監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屏幕上那攤正在蠕動的血液上。
蘇楊偉看到玉小剛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莫名煩躁，冷哼一聲。
「怎麼？老玉，你不會真以為他能在這種環境下領悟一個新技能吧？」
「那玩意你們也看到了，連立個牆都立不起來，還流動？那叫流動嗎？」
「那叫爛泥扶不上牆。」
陸藻謝瞥了他一眼。
「怎麼就不能領悟新技能了？我家知行天賦異稟，領悟技能就像喝水一樣簡單，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蘇楊偉坐直了身體。
「呵，天賦異稟？」
他剛要開口，玉小剛突然插嘴，聲音帶著少見的嚴肅。
「據我所知……血系裡，流動的防禦技能，好像有一個中階技能叫做——血之領域。」
蘇楊偉頓了一下。
「中階技能……可能嗎？開什麼玩笑？」
陸藻謝輕笑一聲。
「那我問你——死靈法師速通三十層試煉塔，可能嗎？」
蘇楊偉沒有回答。
陸藻謝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一個沒有元素親和的人，領悟風血雙系組合技，你覺得可能嗎？」
蘇楊偉的臉色微微變化。陸藻謝豎起第三根手指。
「一個剛轉職三天的學生，抬手就是二十多道風柱，你覺得可能嗎？」
蘇楊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無言以對。
他在心裡飛速地過了一遍陸知行從大考開始到現在的所有表現。
試煉塔三十層，風血雙系組合技，二十多道風柱，煉藥大賽用低階材料煉出中階極品藥水。
哪一件事是符合常理的？
他靠回沙發，沒有再說話。
玉小剛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萬事皆有可能嘛。咱們爭個啥？看結果不就知道了？」
陸藻謝不打算放過蘇楊偉，
「我說老蘇啊，既然你這麼篤定，要不咱再賭幾個屏幕？」
蘇楊偉聽到「屏幕」兩個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之前咽下兩個顯示屏外加一個實木桌角後直接就去廁所狂吐了一輪。
那划過喉嚨的刺痛感和滿嘴的塑料木屑味，想起來都一陣乾嘔。
再吃？
那還不如殺了他。
他冷哼了一聲。
「賭屏幕？誰跟你這麼幼稚。」
陸藻謝似乎早有準備，慢悠悠地開口。
「行啊，那就賭一千瓶頂級治療藥水怎麼樣？」
蘇楊偉直接炸了。
「一千瓶？你當水喝是嗎？」
陸藻謝笑了笑。
「行，那就賭你最近剛收齊的那套傳說級套裝。」
「你別說你沒有，我知道的——你花了半年時間，好不容易才給你家悠然湊齊的二十級傳說級套裝。」
蘇楊偉心頭一跳。
那是幻靈套裝。
雖然只是二十級的新手裝備，但價格一點都不新手。
因為有著所有職業都夢寐以求的冷卻縮減詞條。
湊齊一整套，總計可以縮減高達65%的技能冷卻時間。
市面上有價無市，他為了湊齊它足足花了數千萬龍國幣。
甚至還搭進去了不少大人情，
他還想著等她大考結束後再作為禮物給蘇悠然。
陸藻謝悠悠地補了一句。
「怎麼？不敢？賭屏幕你不敢，說幼稚；賭裝備你也不敢，那你想賭什麼？」
他歪了歪頭。
「不敢賭這個也行，那就賭裸奔吧，你輸了就光著身子從考場正門走回去。」
蘇楊偉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直哆嗦。
他堂堂城防軍司令要是真裸奔了，那明天就不用在大昌市混了，直接去江里睡一覺得了。
比起社會性死亡，一套裝備……似乎也還能接受。
而且。
他轉念一想，陸知行才轉職幾天？
怎麼可能又領悟一個中階技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心一橫。
「好！賭就賭！就賭那套幻靈套裝！陸藻謝，這可是你自找的。」
陸藻謝大手一揮。
「成交！老玉，你可要作證啊，別讓他賴帳！」
玉小剛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行行，我作證，我作證。」
蘇楊偉冷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老陸啊，你就準備好給我報銷裝備錢吧，你是真會做夢。」
黑水泥沼邊緣地帶，陸知行靠在枯樹旁，一手刷著手機，嘴裡嚼著肉乾。
腳邊是那攤還在緩慢蠕動的泥漿。
一旁的小吸血鬼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頭腦風暴。
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正在翻湧的暗紅色血液。
【「對對對，就是這樣……沒錯……來感覺了……」】
【系統提示：您的召喚物「小吸血鬼」進入了頓悟狀態……】
【領悟進度：1%……2%……5%……】
陸知行放下手機，眼前一亮。
「嗯？」
他低頭看著面板上那條正在緩慢上漲的進度條，又看了看正在全神貫注的小吸血鬼。
我去，還真要成了？
自己也就是隨口胡謅了兩句「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讓血牆變成強力膠水」，結果還真就哐哐一頓領悟？
他靠在樹根上，心裡感慨。
這就是自己負責畫餅，召喚物負責實現是吧？妙啊！
【領悟進度：12%……23%……47%……68%……89%……】
進度條飛速上漲，像一根正在被點燃的引信。
【系統提示：你的召喚物「小吸血鬼」頓悟了「防禦」的另一種形式——困敵即是守護！】
【恭喜！你的召喚物「小吸血鬼」自行推演，成功領悟中階技能——「血之領域」（Lv.1）！】
【技能效果：將指定區域的地面轉化為擁有恐怖吸附力的漩渦陷阱。冷卻時間：一分鐘。】
【技能說明：技能釋放後，初始範圍五百米內，所有踏入該區域的敵對目標將受到血元素強力束縛，無法移動，無法使用任何位移技能，持續五秒。】
【技能效果受環境因素和敵我等級差距影響。每提升一級技能等級，範圍增加五十米。】
陸知行看著面板上那行描述，嘴角微微上揚。
五百米範圍，硬控五秒。
五秒的時間，足夠把所有輸出技能都砸到敵人臉上了。
小吸血鬼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成功了！本小姐果然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吸血鬼。」】
她轉頭看向陸知行，血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怎麼不夸本小姐？」】
陸知行愣了兩秒，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她的頭髮柔軟而微涼，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但他已經習慣了。
他的語氣平靜。
「厲害。今天多虧你。」
小吸血鬼偏過頭，銀白色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
【「哼……算你還有點眼光。」】
陸知行沒有猶豫，當即打開面板，開始氪技能書。
幾本風系和血系的技能書化作流光，被小殭屍和小吸血鬼一口吞下，技能熟練度蹭蹭上漲。
短短几秒鐘，血之領域從Lv.1一路飆升到了Lv.19。
【血之領域：Lv.19（已達當前上限）】
陸知行拍了拍手上殘留的零食碎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望向沼澤深處。
那裡有一群人在等他。
「小的們，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