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超市。
洛瑤讓貓又去地下室布置場地，然後把所有人叫過來站成一排。
敖烈、三月、小青、小紫、鄭星光，加上白子衡。
六個人站在訓練場，像軍訓點名。
「這次的遊戲，支配權能不能用，所以你們幾個，都要靠自己的力量。」
洛瑤站在幾人面前說道。
「但我們也有另一個東西是所有人都沒有的。」
她看向了白子衡。
「吞噬，吃進去的東西越多，你能轉化和使用的力量就越多。」
白子衡的眼神動了動。
他忽然開口。
「洛瑤，我有一個點子。」
「說說看。」
他轉向敖烈。
「你看，這位龍哥是戰鬥時間越長越強。」
「我是吞得越多越強。」
「如果我把他疊出來的火球吞了，轉化成我自己的力量，那是不是等於，我們兩個的能力可以疊在一起用？」
「有點兒意思。」
洛瑤坐在一把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金屬摺疊椅上，兩條長腿交疊著。
腳尖上那雙精緻的短靴輕輕晃動。
她單手撐著下巴，嘴角掛著那種半是欣賞半是看戲的笑。
「想法不錯。」
「但續航問題呢？」
「我可不想到時候打得正激烈，我方主要火力輸出突然啞火了。」
她把視線轉向角落裡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敖烈。
「這條龍全力吐息半小時，嗓子眼兒就快被燒穿了，沒幾大瓶枇杷膏根本緩不過來。」
「這在戰場上就是個活靶子，你怎麼解決他的續航？」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
白子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似乎早就料到洛瑤會問這個。
他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鄭星光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立刻上前一步。
他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盒蓋掀開。
一股濃郁到近乎刺鼻的草藥混合著冰片薄荷的涼氣瞬間炸開。
讓離得最近的敖烈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盒子裡面，紅絲絨的底襯上，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顆暗紅色的藥丸。
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糖衣。
「這是……」洛瑤的眼角跳了一下。
「白大哥跟我說了龍哥的這個情況之後，我連夜回了一趟師門，把我師父他老人家珍藏的百年老藥材偷……不是，借出來幾味，專門煉的。」
鄭星光挺起胸膛，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大紅蓮冰輪丸，其實就是超強濃縮枇杷膏。」
「這一顆下去，普通人別說喉嚨了，五臟六腑估計都要被凍穿了。」
「但如果是這位龍哥。」
他朝敖烈揚了揚下巴。
「這點兒涼意完全扛得住。」
「一顆頂半小時不間斷高強度吐息，十二顆，夠他從天亮吐到天黑，中間還能歇口氣吃個午飯。」
敖烈看著那盒子裡的藥丸，表情複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似乎已經感受到了那股能把岩漿都凍住的寒意。
「嗯。」
洛瑤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她換了個姿勢，把翹著的那條腿放了下來，然後不緊不慢地把另一條腿又翹了上去。
「顯卡散熱的問題解決了，那電量呢？」
她的目光轉向白子衡。
「龍的火焰可不是憑空來的，吐的都是自己的精氣煉製而成的精火。」
白子衡嘴角的笑意不減，又是一個響指。
三月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立刻抱起懷裡的二胡，轉身就走。
「唉！走反了！這邊兒！」貓又趕緊喊了一句。
「……失禮了。」三月面不改色地轉過身。
她抱著二胡，走到排練場中央，找了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白子衡清了清嗓子，繼續自己的產品介紹會。
「我跟這位狐妖小姐私下聊過了。」
「她拉二胡的時候，我們都感受過，她的琴聲能恢復體力和精力。」
三月抱著二胡，朝洛瑤微微欠身，算是行禮。
「畢竟我們狐妖一族，在以前那個比較……原始的修煉時代，都喜好吸食男人精氣來增進修為。」
「不過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文明社會，和諧社會。」
「再那麼干就不是修煉了，是要被定性為賣Y嫖C罪，然後被掃黃打非專項行動給抓起來的。」
「但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核心原理還在，我可以幫你們恢復精力和體力。」
洛瑤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嗯……很好，很和諧。」
她深吸一口氣，豎起一根食指，指尖上漂亮的純黑美甲在燈光下閃著光。
「那，最重要的一點。」
「敵人就這麼站著，看你們疊被動？你們這邊，一個負責噴火，一個負責餵藥，一個負責在後面拉二胡加血，當是在打遊戲副本嗎？」
「人家是木頭人，不會打斷你們的？」
「你問到點子上了。」
白子衡朝身後一揚手，高聲喊道：「小青！小紫！」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同款粉色運動服的小姑娘，從一人多高的巨大貨架後面一左一右地蹦了出來。
「她們是雙生蛇妖，天生精通幻術。」
白子衡介紹道。
「她們的幻術，不需要強大到能讓對手完全陷入幻覺，分不清現實。」
「她們要做的，僅僅是干擾。」
「說白了，就是讓對面的人，在自己腦子裡，陪咱們一起跳舞。」
白子衡見洛瑤徹底不說話了，立刻一揮手。
「來，都別站著了，給咱們的老闆走一個流程，看看效果。」
敖烈聞言沉腰立馬，深吸一口氣，整個胸膛都肉眼可見地鼓脹了起來。
下一秒，他猛地張口，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球，帶著灼熱的氣浪和呼嘯聲，朝白子衡噴了過去。
白子衡立刻化作白狼，將火球吞了下去。
「再來！」白子衡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帶著野獸的嘶吼。
敖烈沒有猶豫，又吐了一顆火球。
比剛才那顆更大，顏色也更深。
白子衡再次吞下，身上的暗紅色光暈肉眼可見地濃郁了幾分。
鄭星光端著盒子跟在一旁，數著敖烈的吐息次數。
每過幾輪就捏起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彈進他嘴裡。
敖烈喉嚨一涼，精神一振，火球又大了三分。
三月坐在椅子上，二胡架在腿上。
琴弓搭上琴弦，淒婉蒼涼的調子從琴筒里流淌出來。
還是那首二泉映月。
琴聲入耳的一瞬間，白子衡周身的光暈明顯穩了下來，呼吸頻率也放緩了。
敖烈吞藥的動作都順暢了不少。
小青和小紫一左一右站在三月身側。
兩個小丫頭配合著三月的琴聲開始伴舞，動作輕快柔軟。
四隻小腳在地板上踩出規律的節拍。
畫面賞心悅目。
洛瑤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撐著下巴。
額頭上一根青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起。
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了，嘴角在微微抽搐。
貓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她旁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老闆，他們在耍你誒。」
「這明顯是在辦白事啊，表演雜技的，拉二胡的，還有兩個丫鬟在靈前跳舞。」
「就差我上去跪那兒哭一嗓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