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第一柄劍撞上金輪的瞬間就碎了。
緊接著第二柄,第三柄。
鄭星光瞳孔收縮,劍指一翻,剩下的三柄劍同時變向,堪堪避開了金輪的絞殺。
他的腳尖在石板地面上一蹬,整個人朝後飄出數米。
「全力進攻!不必留手!」
老僧侶一聲令下,另外幾個僧侶同時出手。
誦咒聲此起彼伏,梵文在空中凝結成金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鄭星光的四肢。
金輪在頭頂盤旋,刀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鄭星光左閃右避,桃木劍已經碎了三把。
剩下兩把還在苦苦支撐。
他腳下的地面被刀光劈出一道又一道裂痕,碎石四濺。
一道金色鎖鏈纏上他的腳踝,他反手一劍斬斷,但另一條已經從側面繞過來勒住了他的右臂。
「你還要隱藏實力到什麼時候!」老僧侶怒喝。
鄭星光咬著牙,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我已經是全力以赴了!」
「不可能!」
老僧侶捻著念珠的手指都在發抖,仿佛是因為被侮辱之後的憤怒。
「不要再裝了!面對我!!拿出你的全部實力!!」
一道金光從側面劈來,鄭星光躲閃不及,金輪擦過他的左肩,削掉了一片衣袖。
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鄭星光踉蹌後退,右手捂住左肩,掌心裡全是黏稠溫熱的感覺。
桃木劍已經全部碎了,只剩下最後一把還沒出鞘。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捂著傷口的手。
手成劍指,往背後劍匣一指。
「起。」
劍匣炸開一道青光。
玄鐵飛劍破匣而出。
整把劍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光柱,刺穿了金輪的刀光之網,直接轟在那柄旋轉的法輪本體上。
一聲巨響。
金輪的反光映亮老僧侶發白的臉。
他看到了他的法輪被斬斷了,佛光碎裂,梵文崩解。
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化生輪正在從中心裂開。
而那個少年的劍還在繼續往前,劍身上的青色符文已經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真不愧是華夏的仙人。」
老僧侶的聲音顫抖著,眼裡浮起一層複雜的光芒。
「竟然能將貧僧用二十聲梵唱加持過的化生輪一擊斬碎,不愧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
「不是,我真的才十八歲啊.....」
鄭星光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師。」
老僧侶身後的女人壓低聲音問。
「我怎麼覺得那是他的本命飛劍啊,如果他真的有一千多年修為,這本命飛劍不應該直接把咱們都秒了嗎?」
「你懂什麼!他是在讓著我們!這等氣度,這等胸懷,不正是得道高人才有的境界嗎!」
女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貧僧本來不想在比賽上動用此物。」
老僧侶回頭朝步行街盡頭那片廣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既然你是千年級別的對手,那貧僧也就不必再留後手了!因陀羅!」
一聲象鳴從廣場盡頭炸開。
鄭星光腳下的石板地面被這聲音震出了裂紋。
然後他看到了一頭跪臥在廣場角落的異獸,此刻正站起身。
它的骨架在瘋狂生長,骨板上的圖騰紋路逐一點亮。
那頭骷髏象鼻高高揚起,兩個眼窩裡燃燒著刺目的綠光。
它長到了比街區最高的樓盤還要高。
老僧侶雙手合十,臉上恢復了那種悲憫眾生的神情。
「不用想著你的同伴了。」
「他們被困在我的佛陀淨土之中。」
「外面一分鐘,裡面就是一小時,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九分鐘。」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對上鄭星光的目光。
「你的同伴,早就已經死了。」
因陀羅抬起它那隻覆蓋著厚厚骨板的巨足,陰影像一片烏雲從鄭星光頭頂罩下來。
他抬起頭,那隻腳掌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
鄭星光已經沒有力氣了。
玄鐵飛劍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現在連劍身都在微微發顫。
他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那點力量,但丹田裡空空蕩蕩的。
而那隻腳已經落下來了。
就在這一瞬間。
因陀羅身旁的空間,被一隻爪子從內部撕開了。
空間碎片從裂口邊緣剝落,露出裡面那片暗紅色的天空和漫天黃沙。
一頭渾身是血的銀白色巨狼從裂隙里沖了出來。
它的右爪還在往外淌血,爪尖上掛著幾片正在消散的空間碎片。
但它的眼睛依舊亮得扎眼。那雙金色的豎瞳鎖定了那隻正在下落的巨足,然後它縱身躍起。
一拳。
白狼的右爪攥成拳頭,和因陀羅的腳掌正面撞在一起。
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將步行街兩側的櫥窗全部震碎。
因陀羅的巨足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偏了方向,整個身體都跟著晃了一下。
裂隙里緊接著噴出一團火球。
那直徑堪比一輛卡車,顏色是接近岩漿的暗金色。
它拖著長長的尾焰從裂隙里轟出來,精準地砸在因陀羅的胸口。
骨板碎裂的聲音像引爆了一整座採石場,那頭巨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哀嚎。
龐大的身軀朝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塌了身後那棟商場的整個門面。
煙塵散去。
白狼腳邊,三月正抱著二胡半蹲著,手指還壓在琴弓上。
她身後,敖烈揉著喉嚨從裂隙里走出來,嘴裡還叼著半顆沒咽下去的大紅蓮冰輪丸。
小青和小紫一左一右從裂隙裂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看了一圈外面的情況,發現占了上風之後才敢跳出來。
老僧侶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正在寸寸碎裂的念珠。
又抬頭看了看那片正在緩緩合攏的空間裂口。
「你......你們……貧僧的佛陀淨土......」
他的聲音頭一回不是那種氣定神閒的語調。
白狼甩了甩爪子上的血,然後打了一個嗝。
「奶奶的.....昨天就消化不良了,今天又讓我吃那麼多,現在必須要立刻將這力量發泄出來,不然我真要拉肚子了。」
白子衡轉頭看向敖烈。
這頭龍族現在狼狽得很。
喉嚨里正在往外飄黑煙。
每呼一口氣,嗓子眼裡就發出一聲拉風箱般的嘶響。
在那片幻境裡,外面的時間雖然只過了半小時。
但裡面已經整整過了一天一夜。
白子衡拼命吞噬那些獸潮。
三月彈琴幫忙眾人恢復體力,小青小紫在維持幻術干擾。
而敖烈就蹲在最後方,對著那片黑色的潮水一口接一口地吐火球。
從白天吐到黑夜,再從黑夜吐到白天。
所有人都知道,敖烈的火球是他們唯一的範圍殺傷手段。
如果他倒了,只靠白子衡的吞噬,保護不了所有人。
那片獸潮會在十分鐘之內把他們撕成碎片。
所以他們不能讓任何一隻怪物碰到他。
敖烈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一直吐,吐到嗓子開始冒煙,吐到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大紅蓮冰輪丸吃了四五顆,最後連三月都拉不動二胡了,他就憑自己的意志在硬撐。
直到最後,白子衡吞噬了足夠多的怪物,利用吞噬權能將這法器姐姐給硬生生撕開。
敖烈才將最後疊了一天一夜的那一口火球噴了出去。
燒穿了因陀羅的骨甲。
「敖烈,你還能吐嗎?」
白子衡問道。
畢竟那隻因陀羅還沒死,雖然受了重傷,但此刻已經慢慢爬了起來。
敖烈擺了擺手。
意思也很明確,不行了,一口都吐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