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市的重建工作,在災難結束的第二天便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這場波及了整個城市的浩劫,雖然可怕到了極致。
但因為特管局提前數小時便發布了最高級別的預警,並強制疏散了所有民眾,最終竟奇蹟般地做到了零平民死亡。
就連那些在第一線奮戰的特管局幹員,大部分也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傷。
在七月和洛瑤聯手釋放的生命能量下,並沒有出現死亡。
而整座城市的重建,以及所有傷員賠付工作。
也由洛瑤所創辦的集團來承擔。
也因為這個,洛瑤的商業帝國徹底崩塌了。
...
...
寧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內。
渾身裹滿了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周雪桐緩緩睜開了眼。
「咳咳……你總算醒了。」
一旁同樣纏得像個木乃伊的少年,遠家的刻魂師遠方,見她醒來鬆了一口氣。
周雪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遠方,聲音沙啞地問道。
「我……沒死?」
「死了啊。」
遠方用唯一能動彈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你在意識世界裡死得透透的。」
「意識世界的死亡……便意味著我的大腦神經中樞已經徹底停擺,和生理上的死亡無異。」
周雪桐冷靜地分析道。
「那我現在,為何還能醒過來?」
遠方嘿嘿一笑,得意地說道。
「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在進入那個鬼地方之前,我偷偷刻錄了你的靈魂快照。」
「那玩意兒就像一張照片,記錄了你當時最完整的靈魂狀態。」
「現在我不過是讓你的大腦,通過這張照片,恢復到了當時我刻錄的狀態而已。簡單來說,就是一次系統還原。」
周雪桐沉默了半晌才消化完這個信息,她接著問道:「事情……解決了嗎?」
「解決了,放心吧。」
遠方拍了拍自己被繃帶纏住的眼睛。
「我全程用我的眼睛錄了像,等你好起來了,我摳出來給你看。」
「滾……」
…
…
鄰國,一個混亂而無序的小國家。
原華夏特管局總監察長,鄒安,這位造成了此次寧海市特大災害的罪魁禍首。
在計劃失敗後,便立刻逃亡到了這個國家。
並且攜帶了大量華夏特管局的機密情報,所以該國特管局為其提供了特別保護。
夜色中,他秘密上了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
「鄒先生,這次的計劃……失敗了。」
車內,一名心腹下屬低聲匯報導。
「失敗?」鄒安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沒有絲毫的失望。
「不,這只是一個開始。」
「我從沒想過單憑一次事件就能顛覆特管局的統治。」
「我只是想看看,當真正的災難降臨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事實證明,他們比我想像的還要無能。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可就在這瞬間。
「砰——!」
一聲巨響,整個車頂猛地向內凹陷了一大塊,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緊接著,外面響起了接連不斷的槍聲、爆炸聲和慘叫聲。
那是鄒安在這個國家高價雇來的一支傭兵安保隊,以及該國特管局的幹員。
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然而,外面的混亂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便徹底歸於了沉寂。
煙塵四起中,加長轎車的車門被人從外面硬生生給扯了下來。
鄒安的幾個心腹下屬,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拖了出去。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沒了聲息。
下一秒,一個身影坐進了車裡,就坐在鄒安的身邊。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女孩。
「你啊,你啊,怎麼逃到了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你看這風沙,吹得人家皮膚都粗糙了。還有這空氣,一點都不好聞。」
鄒安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他咽了一口唾沫,拳頭在身側不住地發抖。
「各……各國特管局應該都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華夏特管局,無權對其它國家的異能者進行跨境執法!」
「我……我現在算是該國特管局特聘的高級顧問!」
「嗯?是嗎?」
那女孩笑著轉頭看著鄒安,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你認識我嗎?」
鄒安驚恐地搖了搖頭,但他大概能猜得到。
「你……你是林局派來的殺手?」
「這個你倒是說對了一半。」
女孩笑道。
「不過啊,我並非特管局的人,也不是林局派來的。」
「我只是幫她一個小忙。」
「順便,我和你也有些私人恩怨要算一算。」
女孩笑得很溫柔,眼睛一直眯著,像一隻慵懶的貓。
「我……我和你……應該無冤無仇吧?」
鄒安的聲音都在顫抖。
「是嗎?」
女孩的笑容不變,但說出的話,卻讓鄒安如墜冰窟。
「那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寧海市白家的那起滅門案和你無關,對嗎?」
「二十年前……我……我……」
鄒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當時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情報,說林局將一件破序者的遺物,秘密放在了白家。」
「所以,你不惜痛下殺手,殺了白氏夫妻,也要搞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但最後,你什麼都沒找到,除了那對倖存下來的姐弟。」
「不知道你是最後發了善心,還是因為察覺到了林局的靠近,你沒有殺他們,而是匆匆離開了。」
鄒安汗如雨下,他指著眼前的女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是……你是當年那個……」
女孩說這些話的時候,笑得依舊很溫柔,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雖然是被那家人收養的孤兒,但那家人對待這女孩兒非常好,就像自己的親女兒一樣。」
「所以那位姐姐啊,幾乎是拼盡了自己的一切,才將那個體弱多病的弟弟拉扯大。」
「其實她真的不想復仇了,她只想和弟弟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就這麼過一輩子。」
「但是呢……」
女孩一直眯著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一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溫柔。
只有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冰冷,以及讓鄒安這種人物都膽寒刺骨的滔天凶光。
「你卻再一次踏足了我的世界。」
「你做的事,讓那個姐姐,再一次差點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弟弟!我……」
鄒安不斷地解釋,不斷地求饒,早已沒有了剛才的梟雄氣度。
女孩只是溫柔地笑著,聽著他的辯解,直到他說完。
「最後,告訴你一件你一直在調查,卻永遠也查不到的事情吧。」
「特管總局從沒有現身過的,檔案被列為最高機密,排名第一的那位S級幹員的名字。」
鄒安冷汗直冒,瞳孔劇烈收縮。
映照著女孩那張近在咫尺,卻又陰冷如寒霜的臉龐。
「她的名字,」
「叫白晴。」
下一秒。
無數道細密的紅線,毫無徵兆地在鄒安的身上浮現。
緊接著,他的身體,連同他的靈魂,都被那些紅線切割成了最細微的碎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