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趙大勇和王飛翔被巡察司帶走的事,不到半天工夫就傳遍了整個星泉市。
街頭巷尾、茶樓酒館、修煉場裡,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有人拍手叫好,說星泉王家這些年太霸道了,那個王飛翔更是無法無天,早該有人收拾他。
趙大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著王家屁股後面當狗腿子,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可更多的人是在替巡察司那個叫韓巡的年輕人捏把汗。
「他膽子也太大了,連王飛翔都敢抓。」
「是啊,星泉王家什麼來頭?背後可是帝都王家!巡察司再厲害,能大得過王家?」
「我聽說王飛翔他爹王德法,就是現在的星泉王家的家主,脾氣暴得很。兒子被帶走,他能忍?」
「何止是忍不了,我聽說他四弟就是超凡署的署長,叫王正業。你猜怎麼著?已經帶人往巡察司去了。」
「去要人?」
「去要人!而且動靜弄得特別大,擺明了要給巡察司難堪。」
「唉,那個韓巡的年輕人怕是要倒霉了。年紀輕輕,好不容易進了這種前途似錦的部門,做事太沖。」
星泉市超凡署門口,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消息傳開之後,不少閒人專門趕過來看熱鬧。
他們遠遠地站在街道兩邊,看著巡察司的大門。
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巡察司的守衛,面無表情,紋絲不動。
可所有人都知道,很快這裡就要熱鬧起來了。
與此同時。
星泉王家的大宅里。
王德法正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他今年五十出頭,長得跟王遠山有幾分像,可眉眼間多了一股王遠山沒有的戾氣。
管家站在旁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王德法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老四到了沒有?」
「四爺已經出發了,帶著署里二十多號人,動靜弄得很大。」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德法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了緩。
王正業是他親弟弟,也是星泉市超凡署的署長,手裡握著全市的執法權。
讓他去要人,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王德法特意交代過,一定要大張旗鼓地去,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星泉王家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
「那個韓巡,查清楚來頭了嗎?」王德法又問。
「查了,沒什麼背景。省巡察司的一個小角色,剛調來沒多久,外地人,在星泉市沒有根基。」
王德法冷笑了一聲:「沒根基也敢在星泉市撒野?他以為他是誰?」
「巡察司又怎麼樣?在南紹省這一畝三分地上,巡察司也得看我們王家的臉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老四到了之後,讓他先禮後兵。」
「先把人給我要回來,然後讓那個韓巡知道知道,在這星泉市,誰說了算。」
巡察司門口。
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幾輛黑色的制式懸浮車從街道盡頭駛來,車身噴塗著「超凡署」三個大字,警燈閃爍,喇叭里傳出低沉的警示音。
車隊在巡察司門前停下,車門齊刷刷打開,二十多個穿著超凡署制服的人魚貫而出,迅速在巡察司大門前站成兩排。
動作整齊,氣勢逼人。
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肩寬體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制服,肩章上綴著三顆金星。
星泉市超凡署署長,王正業。
他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巡察司的招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然後大步朝大門走去。
圍觀的人群紛紛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一大片空地。
所有人都在看,誰也不敢出聲。
巡察司大門的守衛攔住了他:「王署長,這裡是巡察司,您有什麼事?」
王正業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守衛,語氣不怒自威:
「我來找你們巡察司的負責人。」
「你們今天下午從超凡署帶走了兩個人,一個是我們署第三支隊的隊長趙大勇,一個是普通市民王飛翔。」
「我來要個說法。」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進去通報。
沒過多久。
大門從裡面打開。
一個同樣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他身材清瘦,面容方正,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氣質沉穩。
巡察司駐星泉市的分司長,李正明。
他的職務級別雖然跟王正業平級,但巡察司地位特殊,天然就比超凡署高出半個級別。
不過王正業絲毫不懼他。
「王署長。」李正明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語氣平淡地打了個招呼。
「李分司長。」王正業也沒有客套的心思,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要帶趙大勇和王飛翔回去。」
「你們巡察司抓人,總得有個像樣的理由吧?」
李正明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說:「理由?巡察司辦案,不需要向被查單位說明理由。」
「趙大勇涉嫌違紀違法,王飛翔涉嫌妨礙公務,我們依法拘拿,程序合規。」
「程序合規?」王正業冷笑一聲,「你們省司簽的拘拿令,我怎麼不知道?」
「按照規矩,跨系統緝拿執法人員,需要提前通報我們超凡署。」
「你們通報了嗎?」
李正明沒有被他這句話堵住,平靜地回應:
「省司簽發的拘拿令,有先拘後報的權限。」
「更何況趙大勇的問題,不屬於超凡署內部事務,屬於巡察司管轄範圍。」
「我們有充分的權限。」
「權限?」王正業提高了音量,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李分司長,我問你,趙大勇在超凡署幹了十年,立過功,流過汗。」
「你們巡察司一句話就把人帶走,考慮過我們超凡署的感受嗎?考慮過基層執法人員的感受嗎?」
「今天你帶走趙大勇,明天是不是也要帶走我?帶走我們署里的每一個人?」
他這番話聲音很大,周圍圍觀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有幾個超凡署的人站在後面,也開始跟著附和。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李正明面色不變,語氣依然平穩:「王署長,巡察司的職責就是監督執法機構。」
「趙大勇有沒有問題,查過才知道。」
「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你如果對拘拿有異議,可以向省司申訴,但在申訴結果出來之前,人不能放。」
「你!」王正業的臉漲紅了。
他沒想到李正明這麼硬氣,當眾被頂回來,面子上掛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威脅意味更濃了:
「李分司長,你也是南紹省的人,應該知道星泉王家在這裡的分量。」
「我勸你三思。」
李正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平靜地開口:
「王署長,我三思過了。」
「巡察司執法,只看證據,不看分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覺得不妥,可以在這裡等,我讓人給你搬把椅子。」
「但人,今天你帶不走。」
笑話,抓人的命令,可是省巡察使親自下達的。
這可是整個南紹省巡察司的第一負責人,他的頂頭上司。
而且權力巨大,在整個省內都是前十的大人物。
這種人物發話,他怎麼可能會將人給出去。
而且他的這位上頭,已經明示過他了。
所以。
這兩個人,對方不可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