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架沒塗標的白色飛機緩緩降落停機坪。
幾輛擺渡車停在下面,有十幾個工作人員站在車旁邊。
候機大廳的屏幕上在播新聞:
【……隨著春節假期的臨近,江城作為首個副本出現城市,正迎來新一波客流高峰。
……據統計,本月江城機場旅客吞吐量較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二百四十七。其中國際旅客占比百分之三十八。
為應對客流高峰,機場方面已啟動應急預案,增設安檢通道,增派安保人員……】
【……有專家提醒,近期江城地區靈異事件發生率有所上升,請廣大市民和遊客注意安全,儘量避免夜間外出。
如遇異常情況,請及時撥打特管總局熱線……】
……
……
停機坪上,航空飛機緩緩停穩。
舷梯車靠上去,艙門打開,樓梯盡頭出現了一張外國面孔。
那張臉在霧裡也幾乎反著光,二十多歲,五官立體,但稜角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妮娜·波波夫。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帝政裙,裙擺很長,幾乎垂到腳背。
袖口蕾絲之下,手腕上戴著一枚道具手環。
「美麗的城市。」
妮娜走出艙門,站在樓梯頂端,風吹起她的裙擺,她看向遠處的候機樓。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旅客身上。
她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起一點迷濛的灰色。
「請注意腳下。」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妮娜轉過頭,看見陳曦站在她身後。
對方穿著一件低調的深灰色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
陳曦看著妮娜,臉上沒有多餘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妮娜的手腕上。
【玩家身份限制手環(金):限制級道具、佩戴後攻擊-50%、移速-150%、無法使用道具,無法進入副本。(出自副本《蛇怨》)。】
妮娜微笑,「謝謝。」
陳曦跟在妮娜旁邊半步遠。
像是護送,又像是在劃定一個範圍。
下到停機坪,早早就有擺渡車在等。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妮娜在眾人的目光中進入商務車,臉上的微笑沒有消失:
「你和你的政府似乎隨時打算幹掉我。
但請放心,我來到這片土地,只是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私事。」
陳曦看著她,面無表情。
車裡其他隊員也都如臨大敵。
妮娜注意到眾人的反應,很隨意地開口:「按照你們華夏的時間,應該馬上要到新年了,希望這座城市能給我驚喜。」
「我們有一首歌。」
陳曦看著她,乾脆用英語回答: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如果你只是觀光,這座城市當然會歡迎你。」
妮娜聳聳肩沒有接話,只是出神地看向窗外:「這裡……跟我想像的很不一樣。」
「你想像的是什麼樣?」
陳曦反問,坐在前排的江辰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應該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恐懼和混亂,就像其他國家一樣。
可這裡的人很安靜,他們走路、說話、購物,像是一切都正常。」
「本來就很正常。」
「不,這只是你們做到了,不代表這樣的平和隨處可見。」
妮娜搖搖頭:「你們學會了跟副本還有異常生物和諧共處,這很了不起。」
陳曦沒有接話。
————————————————————————————————————————————
「……妮娜來了江城?」
宋末坐在半山別墅的書房裡,面前的地圖鬼緩緩展開。
地圖鬼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全是代表副本的光點。
唯獨妮娜的黑色標記格外顯眼。
【代行者:妮娜·波波夫,狀態:被限制中,位置:江城國際機場。】
宋末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什麼人能讓妮娜戴上限制道具。
——最近這段時間,妮娜收集的素材越來越上乘。
全都是惡貫滿盈,地獄亟需的「大好人材」。
罪大惡極,惡貫滿盈的,直接送過去給獬豸當下午茶。
剩下的按照罪行服刑,刑期千年起步。
如果是實在沒救,靈魂里的知識被獬豸榨乾,只剩下罪惡的魂魄——宋末乾脆塞進地獄大號絞肉機,「日——」得一聲打成糊糊,拿去壘地獄的牆。
環保。
節省。
高效。
資本家看了都要感動到落淚。
宋末靠在椅背上,緩緩轉了個圈,她並不擔心妮娜此行的目的。
——妮娜壓根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況且宋末也不覺得遊戲裡,有什麼道具能推測到她的真實身份。
不然她不就白吞掉半個波塞冬了嗎?
宋末隨手把這條消息拋之腦後,一一查看各個副本運行的狀態。
自從波塞冬逃跑之後,她就一直沒有這條美味大章魚的消息。
大海撈針容易,但要從海里撈一個海神,還是有點難度的。
宋末瞅瞅自己那一長串技能欄,還有暫時無法使用的海神技能,恨不得立馬把波塞冬抓出來。
忽然,別墅管家系統彈出了一條語音通知。
【訪客提醒:有訪客拜訪,是否接入監控?】
八百年不響一次的門鈴,忽然有人使用?
宋末困惑極了:
阿胭阿朱從來不走正門,香欒是個宅妖,膽子小又不願意出門,除了每月雷打不動進入低級副本避難,就是躲在花園裡偷化肥。
梅林就更不用說。
這傢伙像是有什麼交流障礙,看見她就跑,有時候甚至在她出房間前就消失。
簡直跟薛丁格的梅林一樣。
如果是敵人,只會偷偷潛入,然後被鼠仆發現,拖去打地府快遞郵寄給獬豸。
如果是朋友,至少會提前通知。
所以,誰會摁門鈴呢?
宋末點了一下,監控畫面彈出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深色運動服,頭髮紮起來。
手裡牽著一條很大的大金毛,金燦燦的像頭小熊。
陳淑蘭。
「Hello!」
對方似乎意識到監控系統開啟,對著鏡頭笑眯眯地打招呼:
「我是附近新搬來的鄰居,晨跑的時候過來打個招呼,能請我進去坐坐嗎?」
宋末:「……」
她轉頭緩緩看了一眼窗戶外,隔了至少兩個山頭的另一棟別墅,陷入了沉思。
早上十點半,牽著條明顯有古怪的狗晨跑。
雲頂壹號是獨棟,鄰居至少隔了幾個山頭。
找藉口,最起碼要走心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