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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痛定思痛，最後終於確定：「不是我的問題，是水晶球質量不行。」
要麼，是水晶球承受不住她的力量
要麼，就是被預言的對象無法被觀測。
——波塞冬好歹算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希臘神話里，負責編織人類命運的命運三女神，也無法預言主神的命運。
她拿一堆九塊九包郵的水晶球預言，好像……是有點不太尊重來著。
宋末打算換個思路。
如果她直接去預言波塞冬，水晶球會炸。
那她乾脆預言未來會和對方產生交集的人，或者是地點不就好了？
【預言術】。
和波塞冬有關的人，和波塞冬有關的地點，給我看一眼，給我看一眼。
別這么小氣，就看一眼。
「咔咔咔咔——」
這一次水晶球碎裂的速度放慢，但在炸開之前，宋末看到了一幅畫面。
畫面並不完整，像一部被剪碎了的電影，一幀一幀地胡亂跳動——
一個懸崖。
滔天渾濁的海水洶湧，從懸崖下的平原上涌過，淹沒沙灘。
一個看上去十幾歲的孩子，穿著條紅肚兜，肚子圓圓的，頭髮在頭頂紮成兩個小髻，用紅色的頭繩綁著。
丹鳳眼。
眼尾微微上挑，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和年齡絲毫不匹配的憤怒。
仿佛要把整個天捅個窟窿！
他頭頂的雲層里——有蛇形生物帶著雷電遊動。
然後畫面碎開，宋末十分冷靜地站起身，十分冷靜地去餐廳茶几上拿了個杯子，十分冷靜地把水倒在地板上，然後十分冷靜地吃掉柚子皮，十分冷靜地把水晶球頂在腦袋上。
「質量問題。」
她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仿佛有一萬匹馬在草原上狂奔，然後邊跑邊沖她吐口水。
你以為你套個現代背景她就看不出來了嗎？！
這壓根就是《哪吒鬧海》的場景吧？！
她預言波塞冬，跑出來個哪吒是什麼鬼？！
她上哪兒給你整個少年英雄小哪吒去？？？
「預言術有問題！」
宋末理直氣壯地拍響了梅林的大門：
「退錢！不對，再補償我一個魔法！至少兩個！」
梅林房間門上，那些活動的鉸鏈變成了深綠色的藤蔓，半晌，葉片捲曲，猶猶豫豫吐出來一封寫著花體文字的捲軸：
【您的力量無與倫比，所預言到的畫面即為已有之事，必會發生。】
——落款是一個花體的"M"。
半人半魔的魔法師並沒有出現，他十分狡猾地送上了兩本魔法筆記。
【《梅林對於傳送術的心得體會》（藍）】
【《凱爾特神話-矮人起源》】
「預言術還是得改進啊，我都用預言術了，還想讓我做海龜湯才能獲得答案，那我不是白學了嗎？」
於是編劇一邊感嘆魔法師的雞賊，一邊迅速被收買。
至於那個被預言的畫面，也被她暫時拋到腦後。
畢竟她真的搞不懂波塞冬和哪吒的關係。
「或許是一個意向？波塞冬會被哪吒一樣的年輕玩家殺死？還是說波塞冬會在某個副本里掀起洪水？」
「看來要多關注一下華夏神話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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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掉的水晶，以及還完好無損的水晶球，最後全部被阿胭收走。
「姐姐，」阿胭抬頭跟宋末撒嬌，「這些些亮晶晶石子，我可以拿去鋪魚池嗎？」
宋末一想到花園裡那個渾身冒陰氣的魚池，就覺得毛骨悚然：「你魚池不是已經鋪過了嗎？」
「那批魂魄都被獬豸大人帶走了，他說就算是我，也不能違反《新律》，有罪魂魄必須下地獄受罰。」
阿胭扁了扁嘴，模仿著獬豸那種一本正經的語氣：
「『此魂生前作惡多端，卻還不到罪大惡極，被吞吃的程度，理當由吾帶走，明正典刑。』『你若是飢餓，可以常來地府，好些罪行罄竹難書的惡魂。』」
「『身為母親身邊人，不應以折磨魂魄取樂為榮。』」
「然後祂就全部帶走了。」
阿胭委屈巴巴地對對手指，「一池子魂魄啊！我辛辛苦苦養了三個月！餵了三個月，祂一晚上就全部帶走了！"
「那你再重新養一批不就行了。」
宋末揉了揉眉心，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
——某種意義上來說，阿胭是個天才來著。
她喜歡抓一些經常幹壞事但偶爾干好事的死鬼，這樣這隻鬼在水裡，就會呈現黑白兩種顏色。
甚至跟錦鯉一樣，還會有花紋圖案！
做的壞事越多，黑色紋路越重，偶爾做兩件好事，白色紋路還會卷出花紋！
然後一池子都是魚頭人身，時不時浮上水面發出「呃呃呃呃」恐怖怪聲的玩意兒。
饒是宋末這樣的存在，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也不免覺得頭皮發麻。
好好的一個鬼，怎麼就喜歡這麼抽象的東西啊？！
宋末也很絕望。
她也不覺得自己培養小孩的方式有問題啊！
她現在的心情，就類似家裡小孩總喜歡抓癩蛤蟆毒蛇和蟑螂養，卻還要強顏歡笑不打擊孩子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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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真的不覺得它們很可愛嗎？每一個魂魄在受折磨的時候，發出的慘叫都不一樣。」
阿胭獻寶一樣舉起一條拼命掙扎，臉色青白神態猙獰的人臉鯉魚，如數家珍：
「你看，這只是劉老三的替補醜醜，魂魄特別黑，就做了一件好事，背部只有一縷白，特別好看！
而且要是不想養了，還可以清蒸吃掉！」
被雙手抓住的鯉魚擺了擺尾巴，嘴巴里發出陣陣古怪的「呃呃呃」聲。
阿胭居然還給這些人面魚起了名字！！
宋末捂著臉，只記得有點胃疼。
她正打算說些什麼不打擊孩子的積極性，轉頭就看見兩隻老鼠順著花牆遛進來。
得救了！
鼠仆！
她願稱之為好鼠！
「阿胭乖，我下次再……認識你這些醜醜啊什麼的，獬豸遵循律法沒錯，下次我捏幾個靈異生物陪你玩。」
宋末迅速站起身，一臉嚴肅：
「鼠仆回來了，我有正事要辦。」
阿胭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完全沒注意到宋末略顯急促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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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仆帶回來了宋末想要的消息。
第一，妮娜住進了江城酒店，行政套房，二十四樓。
官方派人保護，帶隊的人正是陳曦。
第二，妮娜抵達江城已經好幾天，但這段時間裡，她什麼也沒做。
她沒有出門。
沒有接觸任何副本和玩家。
第三，雲頂壹號外面的官方人手增加了一倍有餘。
任何與宋末有過接觸的玩家、人類，全部都接受了調查。
宋末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
妮娜的異常、官方詭異的態度、陳曦完全沒必要的任務、對她的監視、陳淑蘭的意外出現。
所有的線索匯合在一起，宋末迅速頭腦風暴，很快得出了兩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