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請允許我隆重介紹今晚的壓軸嘉賓。」
「天音閣當代嫡傳!」
「蘇青鸞,蘇大家!」
掌聲雷動。
蘇青鸞從幕後走出。
沒有晚禮服,沒有名貴珠寶。
一身暗紅道袍,一根素色木簪挽發。
清冷,孤傲!
她站在那裡,整個金碧輝煌的江瀾文化中心,瞬間成了陪襯。
全場到處都是壓抑不住的驚艷聲。
林可可抓著陳小雨的胳膊,激動得直掐。
「小雨!太颯了!這氣場絕了!」
陳小雨疼得呲牙咧嘴。
「你清醒一點!她是來砸場子的!」
VIP卡座區。
江城一富商壓低聲音,湊到國學研究院李老身邊。
「李老,這天音閣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連京城那幾位都驚動了?」
李老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你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底蘊這東西,你差得遠。」
李老盯著台上的蘇青鸞,眼神狂熱。
「天音閣不入世,但只要入世,必是國手巔峰!」
「三十年前,維也納金色大廳,一個瞎子,一把二胡,拉了一首《大浪淘沙》,硬生生壓得歐洲最頂尖的交響樂團不敢接音,集體噤聲!」
「那個瞎子,只是天音閣的一個棄徒!」
富商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一位文化局退下來的大佬接話。
「六十年前,大國初建。外賓來訪,態度傲慢,天音閣上一代閣主出山,一曲《十面埋伏》,彈得外賓代表當場冷汗直流,連夜簽了協議。」
「這地方,出的不是音樂家。」
大佬聲音發顫。
「是鎮國之音!」
兩人的對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周圍的名流聽得清清楚楚,全場震動。
陳小雨的手機鏡頭正對著台上,直播間彈幕炸了。
【臥槽!鎮國之音!】
【這背景太嚇人了吧!一個棄徒就能橫掃維也納?】
【等等!家人們,我盲生發現了華點!】
【這女的是師妹!那陳哥是師兄啊!】
【懂了!陳哥絕對是隱藏的國樂宗師!平時低調,其實隨便吹個嗩吶都能震碎玻璃那種!】
【神仙未婚夫實錘了!不僅有錢,還是藝術泰斗!】
陳小雨看著滿屏的彈幕,嘴角瘋狂抽搐。
宗師?
藝術泰斗?
她腦子裡浮現出陳時渡穿著迷彩T恤,蹲在院子裡啃大蔥的畫面。
還有過年的時候,村里大喇叭放歌,她哥跟著哼了兩句。
那調跑得,村口的狗都連夜搬家了。
「不可能。」
陳小雨對著手機嘀咕。
「絕對不可能,我哥搞音樂?他連五線譜和斑馬線都分不清!」
台上。
清虛老道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舞台邊緣。
蘇青鸞的目光穿過人群。
落在沈念清身上。
沒有抱琴,站在麥克風前,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懸在半空。
對著虛空,輕輕一叩。
「錚!」
一聲極其清越的音波,憑空炸開。
音波化作實質的漣漪,瞬間掃過整個大廳。
「嗡!」
全場幾百名流,臉色同時變了。
胸口發悶。
所有交談聲、呼吸聲、酒杯碰撞聲,被這道音波強行壓制。
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沈行舟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下意識想要站起來,擋在妹妹身前。
但身體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他的手背上。
是沈念清。
沈念清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一分。
但眼神,依然平靜銳利!
蘇青鸞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凡人,能硬抗她的靈壓而不失態。
這份心性,難怪他會選她。
但,還不夠。
蘇青鸞居高臨下,看著沈念清。
紅唇微啟。
聲音清冷如玉,沒有用麥克風,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邊。
「沈小姐,久聞大名。」
全場死寂。
名流們屏住呼吸。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位天音閣的蘇大家,是衝著沈家千金來的。
「陳先生向來眼光極高。」
蘇青鸞語氣極淡。
「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話裡帶刺。
沈行舟咬著牙,剛想開口。
沈念清站了起來。
黑色絲絨長裙垂落。
她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株青竹,看似柔弱,卻寧折不彎。
她直視台上的蘇青鸞,神色從容。
「蘇小姐謬讚。」
沈念清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音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清。
「他平時也常提起。」
「說師妹天資卓絕,是閣中翹楚。」
沈念清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說,天音閣的琴,是用來靜心的,今日有幸聆聽仙音,是念清的福分。」
交鋒。
沒有硝煙。
你叫我沈小姐,我以「嫂子」的姿態叫你師妹。
誰是主,誰是客。
明明白白。
清虛老道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
這姑奶奶的嘴也是真利索!
直接點出「靜心」二字,暗示蘇青鸞心不靜,帶著敵意而來。
蘇青鸞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仙音談不上。」
蘇青鸞冷笑一聲。
「既然沈小姐賞臉,青鸞自然要拿出點真東西。」
「普通的琴,配不上沈小姐的身份。」
她側過身,走向舞台中央的一張長桌前。
桌上蓋著一塊黑布。
蘇青鸞抬手,捏住黑布的一角。
猛地一扯。
「嘩!」
黑布飛落。
一具古琴,徹底暴露在穹頂的水晶燈光下。
全場沉寂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那是一具流光溢彩的古琴。
琴身非木非玉,通體呈現出深邃的暗紫色。
表面布滿天然的冰裂紋路。
燈光打在上面,紋路中竟有金紅色的光華在緩緩流轉。
像是有岩漿在琴身內涌動。
琴弦細如髮絲,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驚人的是琴額處。
雕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鳳凰的雙眼,是兩顆指甲蓋大小的極品血鑽。
僅僅是擺在那裡,就透著一股古老、蒼茫、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
前排的幾位國樂大師,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一位古董收藏家推了推老花鏡,聲音發抖。
「這琴……這木質……這是陰沉雷擊木!看這包漿,起碼千年!」
李老更是失態。
他雙手劇烈發抖,死死盯著琴額上的鳳凰。
「九霄……鳳鳴……」
李老指著台上的古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是失傳了八百年的九霄鳳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