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市,北區。
原本規劃為城市地標的商業綜合體,此刻已經徹底淪為廢墟。
三棟百米高的寫字樓攔腰折斷,地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縫。
外圍,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天樞外圍成員拉起封鎖線。
重型靈能裝甲車一字排開。
廢墟正中央。
一頭體長超過十米、長著六條刀足的A級詭異「刃甲蛛母」,正發出刺耳的嘶鳴。
身上覆蓋的墨綠色骨板已經碎了大半,流出粘稠的綠色體液。
「死蟲子,皮真厚。」
一道人影懸停在刃甲蛛母上方十米處。
蕭縱。
華中大區,第五鎮守使。
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衛衣,一頭銀灰色的碎發在夜風中亂舞。
左耳戴著一枚黑曜石耳釘,嘴裡還嚼著一塊口香糖。
刃甲蛛母仰起頭,六條刀足猛地彈射起步,直撲半空中的蕭縱。
刀足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聲。
「吵死了。」
蕭縱吐出一個泡泡。
「啪」的一聲,泡泡破裂。
他抬起右手,對著衝上來的刃甲蛛母,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異能,空間切割。
「嗡!」
刃甲蛛母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
十米長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毫無徵兆地停滯。
下一秒。
刃甲蛛母像是一塊被切片機推過的火腿,整整齊齊地分裂成了幾百塊厚度均勻的肉片。
綠色的血雨夾雜著肉塊,嘩啦啦地砸在廢墟上。
外圍封鎖線。
幾名天樞分局的隊長看著這一幕,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太強了……」
一名隊長喃喃自語。
「A級巔峰的詭異,連他一個響指都扛不住。」
「廢話,那可是蕭縱。」
另一名隊長眼中滿是敬畏。
「華中大區第五鎮守使,A+級空間系異能者,整個華中,除了前面那四個怪物,誰能壓得住他?」
「老大這實力,又精進了。」
蕭縱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在一塊還算乾淨的混凝土板上。
嫌棄地看了一眼鞋底沾上的綠色粘液,在旁邊的鋼筋上蹭了蹭。
「收隊,洗地。」
蕭縱對著外圍揮了揮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這破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十二點十分,老子的晉級賽已經被系統判定掛機了。」
蕭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回去必須連打十把黑悟空,誰也別想讓我出門。」
他轉身,準備走向停在封鎖線外的越野車。
突然。
「滴!!!」
一聲極其尖銳、極其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夜空中炸響。
聲音的來源,是蕭縱左手腕上那塊黑色的特製終端。
終端屏幕上,刺目的猩紅光芒瘋狂閃爍。
整個屏幕只有一個巨大的「S」字樣。
封鎖線外,所有天樞成員的動作瞬間僵住。
最高級別調令。
蕭縱停下腳步。
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鋒利。
終端里,傳出天樞總部副局長周策低沉且急促的聲音。
「華中第五鎮守使蕭縱,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
「標點已發送,龍國一號靈能飛行器『赤霄』已在漢江軍用機場降落。」
「限你五分鐘內登機。」
「目標,江城。」
蕭縱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再提他的遊戲晉級賽。
「收到。」
兩個字乾淨利落。
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銀色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漢江軍用機場。
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如同利劍般的巨型飛行器停在跑道中央。
機身表面流轉著暗藍色的靈能陣紋。
這是龍國目前最高科技與道門陣法結合的產物,赤霄號。
「砰。」
艙門前的氣流被暴力撕開。
蕭縱穩穩落在舷梯前。
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湧的異能,大步踏上舷梯,走入機艙。
機艙內部空間極大,充滿了冰冷的金屬質感。
蕭縱跨過隔離門。
腳步,猛地頓住。
看著機艙里的景象,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機艙內,沒有天樞的普通作戰人員。
只有四個人。
左側靠窗的寬大真皮座椅上,坐著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二、肌肉虬結如岩石的巨漢。
他正拿著一塊砂紙,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一挺六管加特林重機槍。
華中第四鎮守使,「狂獸」雷山。
右側前排,一個穿著紅色旗袍、身材火辣到極致的女人,正翹著二郎腿。
華中第二鎮守使,「紅蓮」葉紅魚。
角落的陰影里,蹲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
戴著兜帽,看不清臉,手裡正不斷洗著一副破舊的塔羅牌。
洗牌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顯得格外詭異。
華中第三鎮守使,「鬼手」莫淵。
而在機艙最前方的指揮座上,坐著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閉著眼,雙手交疊放在一根黑色的手杖上,呼吸平穩得像是在熟睡。
華中第一鎮守使,「泰岳」沈蒼。
四個人,四個A+級巔峰的怪物。
蕭縱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這五個人,代表了整個華中大區天樞的最強戰力。
平時他們分散在五個省份,各自鎮壓一方。
王不見王,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默契。
因為他們五個人散發出來的異能威壓,都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
今天。
全到了。
「你也在?」
蕭縱看著擦槍的雷山,聲音發乾。
雷山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瓮聲瓮氣地開口。
「剛在湘西手撕了一隻千年殭屍,還沒洗手就被叫過來了。」
蕭縱轉頭看向紅裙女人。
「葉姐,你也來了?」
葉紅魚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狹長的丹鳳眼瞥了他一下。
「周老頭親自打的電話,我敢不來麼。」
角落裡的莫淵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將一張塔羅牌翻開,拍在地上。
牌面是死神。
「大凶之兆。」
莫淵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江城那邊,血光沖天,好濃的陰氣……好久沒聞到這麼美味的味道了。」
指揮座上,沈蒼緩緩睜開眼。
「既然人到齊了。」
沈蒼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機艙內所有的雜音。
「起飛。」
艙門轟然關閉。
赤霄號尾部的靈能推進器噴射出幽藍色的尾焰。
機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氣氛壓抑得讓人髮指。
蕭縱靠在艙壁上,摸了摸口袋,想掏根煙,手卻抖了一下。
「老大。」
「這江城……」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