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子左手托著紫檀木匣,右腳邁過門檻。
原本略顯嘈雜的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這個青色道袍的老者身上。
陳小雨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舉著穩定器,手機鏡頭精準鎖定清遠子。
林可可半個身子掛在沈念清胳膊上,激動得渾身發抖。
「來了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清遠子露面的那一刻,瞬間爆發。
【又是道門的長老嗎?看著好仙風道骨啊!】
【第五重聘禮!到底是什麼!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盲猜是仙丹!吃一顆長生不老那種!】
【剛才崑崙山飛龍了,不會是把龍筋抽出來當腰帶送了吧?】
清遠子沒有理會鏡頭。
目光掃過大廳,視線在觸及到側面沙發旁的白衣女子時,腳步猛地一頓。
「天音閣,蘇姑娘?」
清遠子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單手持禮,微微欠身。
蘇青鸞左手托著九霄鳳鳴琴,目光落在清遠子手裡的木匣上,語氣清冷。
「清遠大長老,不在崑崙修太上忘情,跑來江城當腳夫?」
清遠子乾笑兩聲,老臉一點也不紅。
「陳先生的差事,崑崙上下搶破了頭,老道也是運氣好,才搶到這跑腿的活計。」
此話一出,沈行舟端著剛泡好的大紅袍,手一抖。
崑崙大長老,搶著當腳夫?
清遠子收斂神色,目光落在沈念清身上。
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道袍的領口和袖口,神態極其鄭重。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大門外,五道身影邁步而入。
沈蒼走在最前面,蕭縱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雷山兩米二的魁梧身軀,脖子上掛著黃澄澄的重機槍彈鏈。
葉紅魚旗袍搖曳,嫵媚中透著致命的危險。
莫淵低著頭,手裡還在洗著一副殘破的塔羅牌。
五大天樞鎮守使進場,鐵血殺伐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廳。
直播間的鏡頭剛好掃到了這五個人。
彈幕風向瞬間突變。
【臥槽!這五個穿黑衣服的是誰?氣場好嚇人!】
【那個拿加特林的,是終結者劇組跑出來的嗎?】
【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眼神好可怕,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喘不上氣。】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我敢打賭,他們手裡絕對見過血!】
沈蒼停下腳步,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盯著清遠子手裡的紫檀木匣。
天樞五人剛站定,門外又傳來一陣極其不和諧的動靜。
「撲通。」
一雙滿是泥污的手死死扒住了大門的門框。
童大海灰頭土臉地爬了進來。
身上名牌已經爛成了布條,臉上糊滿了鼻涕和黑色的血污。
雙腿抖得像篩糠,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門框大口喘氣。
陳小雨的鏡頭偏了一下,把童大海的慘狀拍了個正著。
直播間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了滿屏的「哈哈哈」。
【臥槽!這不是下午那個戶外大主播大海嗎?】
【他下午不是還在直播間吹牛,說要來沈家請小雨吃米其林嗎?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笑死我了,這哥們是去敘利亞打暑假工剛回來嗎?】
【大海:家人們誰懂啊,我只是想蹭個熱度,差點把命搭進去。】
大廳里沒人理會童大海。
清遠子徹底無視了這群不速之客。
捧著紫檀木匣,大步走到沈念清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隨後,這位活了快兩百歲的崑崙大長老,雙膝微微彎曲,竟是行了一個極其隆重的道門大禮。
「沈小姐。」
清遠子的聲音洪亮,在大廳內迴蕩。
「奉陳先生之命!」
「第五重聘禮,到!」
沈念清脊背挺直,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有勞清遠道長。」
清遠子直起身,左手托穩木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木匣表面的那張黃色符籙上。
「解。」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清遠子深吸一口氣,右手扣住木匣的銅扣,緩緩向上掀開。
「咔噠。」
木匣開啟的瞬間。
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浩瀚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以木匣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沈家莊園!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首當其衝的是普通人。
沈行舟只覺得一股清涼順著毛孔鑽進體內,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甚至連剛才被開水燙紅的手背,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正常。
陳小雨和林可可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置身於雨後的原始森林。
但對於異能者和修士來說,這股靈氣無異於一場風暴。
「咔嚓!」
沈蒼手裡的黑色手杖,硬生生被他捏出了裂紋。
這位天樞第一鎮守使,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駭然。
蕭縱悶哼一聲,空間異能瞬間失控,大廳角落的一個花瓶憑空消失,又在半空中突兀出現,摔個粉碎。
雷山渾身的肌肉瘋狂隆起,撐裂了黑色的特戰服。
葉紅魚指甲上的紅光不受控制地暴漲了三尺。
莫淵手裡的塔羅牌直接燃燒成了灰燼。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靈氣!」
蕭縱聲音發顫,死死盯著那個木匣。
他卡在A+級巔峰已經三年了,就在剛才那股靈氣掃過身體的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了突破S級的瓶頸在鬆動!
不僅是他,天樞五人全都感受到了體內異能的瘋狂暴漲!
僅僅是吸了一口外溢的氣息!
蘇青鸞站在側面。
看清了木匣里的東西。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暗金色光芒的珠子。
珠子內部,隱隱有一條極其迷你的金玉游龍在盤旋遊動。
蘇青鸞的呼吸停滯了。
別人不認識,但她認識。
這是崑崙第三脈,絕淵之下的那條真龍地脈!
他竟然硬生生把一條龍脈抽了出來,煉化成了一顆龍珠,當做聘禮送了過來!
蘇青鸞看著那顆流光溢彩的龍珠,眼底深處,一抹深深的哀怨一閃而過。
他把天下最重的東西,都捧到了這個女人面前。
自己,輸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陳小雨舉著穩定器,鏡頭探了過去。
【???】
【就這?】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這不就是一個大號的玻璃球嗎?裡面還有個小蟲子在爬?】
【這玩意兒看著像景區十塊錢三個的夜明珠啊!】
【陳哥是不是破產了?前面送古董送法器,這次怎麼送了個玻璃球?】
陳小雨看著彈幕,也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木匣里那顆金燦燦的珠子。
「嫂子……」
陳小雨咽了口唾沫,指著木匣。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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