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組一組到來。
王海帶著十二個主管,連滾帶爬地走下台階。
「葉老!賀總!雷總!」
王海彎著腰,臉上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雙手在褲腿上拼命搓了兩下,才敢伸出去。
雷震咬著沒點火的雪茄,瞥了他一眼,沒握手。
賀雲庭倒是客氣地點了點頭,眼神沒在他身上停留。
「各位貴客,頂層宴會廳已經清場完畢。」
王海趕緊收回手,側過身子做出請的姿勢。
「酒窖里最好的羅曼尼康帝已經醒上了,空調溫度也調到了最舒適的二十四度,各位請移步樓上稍息。」
雷震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手裡轉了兩圈。
「急什麼。」
把風衣領子豎起來,擋了擋晚風。
「正主還沒到,我們上去干坐著喝西北風?」
王海愣住了。
轉頭看向賀雲庭和葉滄海。
葉滄海正拿著兩顆玉核桃在手裡慢慢盤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雷總說得對,客隨主便。」
葉滄海語氣平淡。
「主人家沒發話,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賀雲庭推了推金絲眼鏡,直接走到台階最邊緣站定。
雙手交疊在身前,擺出一副準備長久站立的架勢。
「轟隆隆!」
王海腦子「嗡」的一聲。
這可是華夏商界的半壁江山啊!
隨便拎一個出來,去哪個省不是一把手親自接見?
現在,這幫人居然要在半島酒店的台階上,吹著冷風當迎賓?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面子!
馬路對面。
李強舉著手機的手已經酸了,但根本不敢放下。
群里的消息刷得快冒煙了。
「強子!你開直播啊!發什麼照片!」
「我靠,真的是賀雲庭!我剛才把照片發給我老闆,我老闆直接從馬桶上摔下來了!」
「這幫人在幹嘛?怎麼不進去?」
李強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旁邊的趙剛。
「剛子,你說這幫神仙站門口乾啥呢?罰站啊?」
趙剛的電動車早就倒在路邊了。
正扒著綠化帶的鐵欄杆,伸長了脖子往對面看。
「你懂個屁,這叫規矩。」
趙剛煞有介事地分析。
「我以前送外賣去過大公司,這擺明了是在等更大的領導。」
王大媽拿著鐵鉗子,敲了敲烤地瓜的爐子。
「多大的領導啊?比這些坐大長車的老闆還大?」
王大媽撇撇嘴。
「我看他們就是吃飽了撐的,這天寒地凍的,站外面也不怕得老寒腿。」
李強沒搭理王大媽,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又來車了!快看!」
馬路盡頭,三輛掛著蘇城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平穩駛來。
不像勞斯萊斯那麼張揚,也沒有喬治巴頓那麼霸道。
但這三輛車一停進廣場,台階上的雷震等人立刻停止了交談。
宋長風推開副駕駛的門,快步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周秀清拄著紫檀拐杖,邁步下車。
宋韻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趕緊上前扶住奶奶的胳膊。
「宋老夫人。」
葉滄海第一個迎下台階,雙手抱拳。
賀雲庭和雷震也緊隨其後,紛紛打招呼。
王海站在台階上,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蘇城宋家!
那可是發了太音令,把京城三大門閥一夜之間搞破產的狠角色!
「葉家主,賀總,雷總。」
周秀清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老太太今天精神極好,滿頭黑白相間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透著紅潤的光澤,走起路來腳步穩健,連拐杖都只是個擺設。
「老夫人,外面風大。」
葉滄海伸手虛引。
「您年事已高,不如先進去喝杯熱茶,我們在這兒候著就行。」
周秀清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酒店大門。
搖了搖頭。
「規矩就是規矩。」
周秀清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小姐今晚做東,她沒到,我們這些做客的,哪有先進去反客為主的道理?」
周秀清用拐杖在地上輕輕杵了一下。
「一起等。」
說完,老太太直接在台階正中央站定,身板挺得筆直。
宋長風和宋韻一左一右,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葉滄海等人對視一眼,各自退回原位,繼續排隊站好。
王海靠在門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現在連擦汗的力氣都沒有了。
蘇城宋家的老祖宗,帶著華夏半壁財閥,在半島酒店門口集體罰站!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整個龍國都得地震!
「強子,你拍到沒?那老太太誰啊?」
趙剛在馬路對面急得直跳腳。
「連雷震都給她鞠躬!」
李強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放大畫面,嘴皮子直哆嗦。
「我不認識啊!但我知道,今晚江城的天,要被捅破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陣容已經到頂的時候。
一陣低沉、肅殺的引擎聲,從街道另一頭傳來。
五輛純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像五頭鋼鐵巨獸駛入廣場。
沒有鳴笛,沒有減速。
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停在紅旗車隊旁邊。
王海只看了一眼車牌,整個人直接順著門柱滑到了地上。
白色車牌,紅色的「龍」字頭。
後面跟著一串代表著極高權限的數字。
「天……天樞……」
王海牙齒打顫,聲音細若蚊蠅。
作為五星級酒店的總經理,他太清楚這種車牌意味著什麼了。
這是龍國最高武力機構,擁有先斬後奏特權的活閻王!
第一輛車的車門推開。
華東鎮守使沈蒼,拄著手杖走下來。
緊接著,孟重山、雷山、葉紅魚、巫陽。
五大S級鎮守使,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一字排開。
他們沒有走向台階,而是轉身,面向中間那輛加長版的紅旗轎車。
周策推開副駕駛的門,快步走到後排,拉開車門。
全場死寂。
雷震忘了轉手裡的雪茄。
賀雲庭的金絲眼鏡後,閃過一絲極度的凝重。
葉滄海盤核桃的手停住了。
周秀清拄著拐杖,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打開的車門。
馬路對面。
李強連呼吸都忘了,手機鏡頭死死對準那輛加長紅旗。
趙剛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強子……這、這裡面到底坐著什麼神仙?」
王大媽手裡的鐵鉗子掉在地上,砸出「當」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