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玻璃大門,被侍應生從裡面拉開。
外面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安靜,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聲浪。
「出來了!出來了!」
「女神!沈念清看這邊!」
「國民妹妹!小雨妹妹!」
「天吶!那是蘇青鸞蘇大家!她真的在!」
黃毛主播舉著自拍杆,扯著嗓子拼命喊麥。
「鐵子們!神仙嫂子出門了!這氣場絕了!」
李強被擠得貼在欄杆上,拼命舉高手機錄像,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王大媽連烤紅薯都顧不上翻了,踮著腳尖往台階上看,手裡還攥著一把零錢。
沈念清走在最前面。
米白色的風衣在夜風中微微揚起,神色從容。
左邊是顧星落,右邊是蘇青鸞。
陳小雨和林可可緊跟在後面。
再往後,是丹辰子帶著四個玄青色道袍的弟子。
四人抬著粗壯的實木槓子,槓子底下掛著蓋著紅布的龐然大物。
周德昌和季敬山兩個快八十歲的老頭,一左一右死死貼著紅布。
這倆老頭眼神兇狠,活像兩隻護食的老母雞。
誰要是敢靠近半步,他們絕對能直接撲上去咬人。
林可可被這山呼海嘯的陣仗嚇了一跳,隨後興奮得滿臉通紅。
一把抓住陳小雨的胳膊,用力晃了兩下。
「天吶小雨!你聽見沒!他們叫你國民妹妹!」
林可可壓低聲音,激動得直跺腳。
「我做夢都沒想過能有這種待遇。」
「接下來咱們是不是得揮手致意,或者給他們簽名啊?」
陳小雨也是一臉發懵,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手機閃光燈。
咽了口唾沫,半天沒敢接話,手心全都是汗。
蘇青鸞微微皺起眉頭。
她喜靜,最煩這種嘈雜喧鬧的世俗場面。
後面跟著出來的天樞大佬們,臉色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周策看著外面烏泱泱的人群,臉黑得像鍋底。
大步走到隊長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這是怎麼回事!我讓你們維持秩序,你們就是這麼守護的?」
隊長滿臉苦笑,指著外面那些舉著燈牌的小姑娘。
「周局,這咋辦啊?打不能打,罵不能罵。」
「總不能對老百姓用異能吧?」
雷震咬著雪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隊長,粗著嗓子吼。
「還愣著幹什麼!把咱們的人全叫過來!」
「清場!誰敢往前擠,直接扔出去!」
賀雲庭也推了推眼鏡,對著耳麥下令調人,準備強行驅散人群。
眼看著保鏢們就要如狼似虎地衝下台階。
沈念清停下腳步,緩緩舉起右手。
「不用。」
「他們只是太熱情了,沒惡意,大動干戈反而容易出事。」
雷震和賀雲庭對視一眼,趕緊揮手讓保鏢退下。
沈念清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丹辰子。
「道長,麻煩掀開紅布吧。」
丹辰子心領神會,手裡的白玉拂塵輕輕一揮。
搭在青銅巨鼎上的正紅色綢布,順著拂塵的力道滑落。
「轟!」
那尊三米多高的雍州鼎,徹底暴露在江城的夜色中。
酒店門口的探照燈打在鼎身上。
斑駁的銅綠、乾涸發黑的血跡、那道觸目驚心的雷痕。
一股跨越了四千年歷史的厚重與蒼茫,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原本喧鬧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龐然大物。
李強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剛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這東西隔著屏幕看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實物,那種直擊靈魂的壓迫感,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這真傢伙啊……」
人群里不知道誰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沈念清走到台階邊緣。
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她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臉上揚起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大家晚上好。」
「謝謝大家對我和我先生的祝福。」
沈念清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莊,語氣卻十分親切。
「這尊鼎體積太大,搬運起來不太方便。」
「大家不要往前擁擠,萬一發生踩踏太過於危險了。」
她指了指那尊大鼎,笑著補充。
「想要拍照的朋友,站遠一點拍兩張就可以散開了。」
「天色晚了,夜裡風大有點冷。」
「大家早點回家,別讓家裡人擔心。」
這番話一出,前面幾個舉著燈牌的小姑娘,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嫂子好溫柔啊!」
「嫂子最美了!嫂子跟哥哥百年好合!」
「我們不擠!我們保證乖乖的!」
人群自發地往後退了兩步,給車隊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陳小雨的直播間裡,彈幕再次迎來一波高潮。
【嗚嗚嗚,嫂子說話好溫柔,我一個女的都心動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啊!不僅有錢有顏,這格局和教養絕了!】
【天師哥哥好福氣!嫂子跟哥哥一定要幸福啊!】
【可惜我不在現場,好想親耳聽嫂子說一句早點回家。】
【兄弟們把百年好合打在公屏上!】
王海趕緊指揮酒店的安保人員,配合天樞隊員拉開警戒線。
一輛天樞特調的重型平板卡車,緩緩倒進廣場。
四名道門弟子齊齊發力,抬著那尊數噸重的雍州鼎。
步履穩健,連氣都不喘一口,將巨鼎安放在卡車車廂里。
旁邊負責安保的天樞隊員看得直咽口水,這幫道士的力氣簡直不是人。
周德昌和季敬山連滾帶爬地爬上卡車。
一左一右死死抱住鼎足,誰勸都不肯下來。
大有一副要跟這尊鼎同生共死的架勢。
沈念清轉身,對著雷震、賀雲庭等十二位財閥巨頭微微點頭。
「各位長輩,夜深了,念清先走一步。」
雷震趕緊把雪茄藏到背後,連連擺手。
「沈小姐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賀雲庭也微微躬身,態度極其謙卑。
「沈小姐早點休息,我們就不多送了。」
這幫大佬很識趣,知道天樞在護盤,他們再跟著就顯得不長眼了。
加長版紅旗轎車緩緩駛出半島酒店廣場。
車隊一路暢通無阻,駛入西郊。
沈家莊園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沈念清推開車門,剛邁下一條腿。
抬起頭,目光落在莊園上方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竟泛起了一層暗金色光暈。
緊接著。
「吼!」
一聲極其低沉、好似來自遠古的龍吟。
從地底深處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