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城天空陰霾密布,警笛聲斷斷續續。
江城天樞分局大廳慘烈無比。
擔架擺滿了過道,醫療兵穿梭在傷員中間,哀嚎聲此起彼伏。
陳鋒靠在主控台邊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熬的通紅。
「砰!」
陳鋒一拳砸碎了旁邊的玻璃桌面,指著屏幕上那些閃爍的紅點咆哮出聲。
「查!」
「把昨晚所有被破壞的封印點,全給我翻一遍!」
大廳里的敲擊鍵盤聲停了一瞬。
「隊長,西郊和斷魂谷的現場勘測報告剛傳回來。」
林雪抱著平板電腦跑過來,聲音沙啞的厲害。
陳鋒一把抓過平板,快速滑動屏幕。
「封印石板上的指印深達寸許,切口平滑,帶有強烈的鈍器砸擊痕跡。」
陳鋒咬著牙念出報告上的字,額頭青筋暴起。
「這絕對是人為!」
「尋常邪祟破封,封印會從內部碎裂,這種外部強行砸開的手法,用的是重型鈍器!」
「去查!江城周邊有哪些修橫練功夫,用重型兵器的門派或者勢力!」
林雪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兩下。
「隊長,昨晚外圍觀測哨拍到一組模糊的腳印,步伐間距和受力點,和少林金剛院的武僧功法特徵暗合。」
陳鋒瞳孔猛的收縮。
「佛門?」
頓時聯想到昨天靈光寺那幫禿驢大張旗鼓進城的畫面。
「他們瘋了嗎!這可是幾十萬條人命!」
林雪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調出另一份數據,屏幕上的紅線直線下跌。
「隊長,咱們快撐不住了。」
「昨晚勉強守住了三條主幹道,但今晚會有更多邪祟入城。」
「天樞的人手已經透支,連預備役都打光了。」
林雪擦了一把眼淚,聲音發抖。
「西城防線昨天就漏了,南邊那隻飛屍到現在還沒找到蹤跡。」
「兄弟們連軸轉了二十四個小時,傷亡過半。」
陳鋒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滿是絕望和焦灼。
「向總部催援,告訴周局,江城岌岌可危!」
江城街頭,曾經繁華的早高峰不復存在。
路面上到處是撞毀的汽車,超市的玻璃門被砸爛,貨架上的食物和水被搶購一空。
西河小區外拉滿了黃色警戒線。
昨夜倖存的居民裹著毯子,蹲在路邊瑟瑟發抖。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雙眼空洞的盯著地上的血跡。
「我老公……他昨晚就在門外叫我。」
女人神經質的念叨著,眼淚糊滿了臉頰。
「我沒開門,我聽到他在外面啃骨頭……」
旁邊幾個大爺大媽聽到這話,嚇的抱在一起痛哭。
網絡上,恐慌情緒已經蔓延到了頂點,到處是模糊的邪祟吃人視頻。
「天樞的人在哪!誰來救救我們!」
「我不想死!我聽到樓道里有東西在爬!」
「西城二小後面那條街全完了,滿地都是血!」
絕望籠罩著這座城市,所有人都在等死。
天樞分局內,林雪盯著網絡輿情監控屏幕。
突然站起來,指著大屏幕上的一條熱搜。
「隊長!輿論風向變了!」
在一片絕望的哀嚎中,大量同城帖子詭異的霸榜了。
「靈光寺附近昨晚一隻邪祟都沒有!」
「我住在寺廟山腳,昨晚聽了一夜佛經,睡的特別安穩!」
「佛光普照!靈光寺是唯一的安全區!」
「大師們在做法會,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陳鋒大步跨過去,盯著那些帖子,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控評!馬上把這些帶節奏的帖子壓下去!」
「壓不住了!」
林雪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急的滿頭大汗。
「發帖量太大,而且很多都是真實IP,百姓們已經信了!」
陳鋒一把奪過通訊器,調出城西的監控畫面。
屏幕上的場景讓大廳里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成千上萬的江城百姓,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拖家帶口的湧上街頭。
推著輪椅,抱著孩子,背著大包小包,瘋狂朝著靈光寺的方向狂奔。
通往西郊的幾條主幹道瞬間癱瘓。
汽車堵的嚴嚴實實,喇叭聲響徹雲霄。
有人乾脆棄車步行,踩著綠化帶往前擠。
「菩薩保佑!讓我們進寺里躲躲吧!」
「求求你們讓讓,我孩子發燒了,我們要去靈光寺求佛水!」
哭喊聲、咒罵聲、祈求聲交織在一起。
佛門的威望在這場極度的恐慌中,被硬生生推上了神壇。
陳鋒看著監控里失控的人潮,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氣笑了,眼底翻滾著濃烈的殺意。
「人為破壞封印引發全城危機,然後藉機上位,這就是他們佛門的慈悲!」
林雪急的直跺腳。
「隊長,現在怎麼辦?」
「這麼多人聚在靈光寺山腳,一旦邪祟衝過去,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陳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通知所有還能動的人,去靈光寺外圍拉警戒線!」
「就算死,也要死在老百姓前面!」
靈光寺建在半山腰,朱紅色的大門緊閉。
高聳的院牆上,法戒武僧穿著灰袍,居高臨下的看著山下。
山腳下的廣場已經被難民擠滿,密密麻麻的人頭看不到邊際。
無數人跪在泥水裡,對著緊閉的寺門瘋狂磕頭。
「大師開門啊!救救我們!」
「我願意捐出全部家產,只求佛祖收留!」
「我給你們磕頭了,救救我媽吧!」
法戒聽著山下的哀求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轉動著手裡的念珠,眼神輕蔑。
「主持師兄說的對,凡人就是這麼好騙。」
旁邊一個小沙彌走過來,雙手合十。
「師叔,山下聚集的人太多了,要不要放一部分進來?」
法戒轉過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放進來幹什麼?」
「他們現在還不夠怕,求的還不夠誠心。」
「等天黑了,等那些邪祟開始吃人,等他們絕望。」
「到那時候,我們佛門再出面,號召沈家交出神物鎮壓邪祟。」
法戒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
「只有這樣,沈家才會背上千古罵名,乖乖把大禹九鼎交出來!」
小沙彌打了個寒顫,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法戒重新看向山下,閉上眼睛,聽著那些絕望的哭喊聲。
「鬧吧,鬧的越大越好。」
「這江城的氣運,終究是我佛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