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懸在半空,居高臨下看著秦無衣。
巨大的眼眸中全是不屑和瘋狂。
「這十萬人的生機業力壓下來,」
法正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你拿什麼擋!」
狂暴的聲浪震的四周空氣盪起一圈圈漣漪。
「師兄,跟她廢什麼話,」
「直接把她抽乾,拿她的道門真氣來進補!」
慧遠巨大的腳掌踩碎了一塊青石板。
「這妖女的修為深不可測,」
「吸了她,我們不僅能恢復,還能更進一步!」
陳鋒用卷刃的長刀撐著身體。
看著天空中那兩尊三米高的血色金剛。
絕望的情緒蔓延全身。
「隊長……」
林雪聲音發顫。
「這大陣壓下來,她一個人怎麼頂的住啊!」
「這幫畜生,拿十萬人的命來填陣眼!」
老杜咬著牙,眼眶通紅,一拳重重的砸在車門上。
「她要是折在這裡,這江城就真完了!」
「咱們天樞的人就算全拼光,也頂不住這兩個怪物啊!」
廣場上的難民們躺在泥水裡哀嚎。
紅色的絲線還在源源不斷的抽取他們的生機。
十萬人的怨氣匯聚成肉眼可見的黑霧。
在半空中翻滾咆哮。
光頭男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看著頭頂上那片血紅色的天空。
眼底全是絕望。
「造孽啊……」
「我們都被這群和尚騙了!」
秦無衣站在血色鎖鏈交織的陣法中央。
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緩緩抬起頭。
看著上方那兩尊不可一世的血色金剛。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披著袈裟的畜生,」
「今天教教你們什麼是真正的超度。」
法正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五官扭曲拉長,怒火沖昏了他的頭腦。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雙手在胸前猛的合十,手指快速翻轉,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大悲噬靈,鎮壓!」
半空中交織的血色鎖鏈瞬間收緊。
一尊足有小山大小的血色金剛印憑空凝聚。
金剛印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的鬼臉。
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
直奔秦無衣的頭頂砸落。
金剛印下墜的速度極快。
空氣被擠壓的發出一陣陣刺耳的爆鳴。
狂暴的罡風吹的四周飛沙走石。
難民們被這股威壓逼的趴在泥水裡。
連頭都抬不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秦無衣會被砸成肉泥。
法正和慧遠甚至已經準備好吸收她的道門真氣。
秦無衣在這一刻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猛的睜開雙眼。
一股純粹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殺氣爆發。
暗紅色的長裙無風自動。
以她為圓心,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砸落的血色金剛印都出現了一瞬的停滯。
緊接著。
一幕令人頭皮發麻的異象在她身後浮現。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血海。
無數殘肢斷臂在翻滾的血水中沉浮。
白骨堆積成一座座高山。
怨氣直衝雲霄。
這是她殺戮道心大成後的具象化。
沒有一絲佛門的慈悲。
只有純粹的毀滅與殺戮。
法正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的一顫。
「這……這是什麼邪術!」
法正驚恐萬分。
慧遠也嚇的往後退了半步。
「她不是道門的人嗎!」
「正一派怎麼可能有這種陰毒的功法!」
「師兄,這妖女不對勁!」
秦無衣沒有回答。
她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錚!
兩米長的斬馬刀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尖嘯。
秦無衣雙手緊握刀柄。
右腳重重的踏在青石板上。
轟!
腳下的地面大面積龜裂。
碎石濺起半米多高,身形拔地而起。
迎著那座小山般的血色金剛印。
一記力劈華山正面硬剛。
暗紅色的刀罡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半月。
刀鋒與血色金剛印轟然相撞。
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只有摧枯拉朽的崩碎。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尊匯聚了十萬人氣血的金剛印。
在殺戮刀意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
血色佛光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光雨飄散。
法正和慧遠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陣法被強行斬破。
巨大的反噬力瞬間倒灌進他們體內。
秦無衣的刀勢未減,兩米長的斬馬刀帶著餘威。
順勢劈在兩尊血色金剛的法相真身上。
噗嗤!
法正的胸膛被劈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巨大裂痕。
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慧遠的右臂齊肩斷裂。
巨大的手臂砸在下方的廢墟里。
引發一陣地動山搖。
「啊!」
法正捂著裂開的胸膛慘叫。
三米高的法相真身再也維持不住。
快速乾癟縮小。
恢復了原本瘦削枯老的樣子。
慧遠也同樣被打回原形。
兩人狂噴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從半空墜落。
砰!
砰!
兩聲悶響。
法正和慧遠重重的砸在靈光寺殘破的佛像前。
將那一排漢白玉台階砸的粉碎。
滿地的泥水混著他們的鮮血蔓延開來。
天空中的烏雲被這一刀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一輪慘白的彎月露了出來。
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
照亮了化為廢墟的靈光寺廣場。
秦無衣手持斬馬刀。
身姿筆挺的立於廢墟之上。
暗紅色的裙擺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刀尖朝下。
一滴滴黑紅色的鮮血順著刀槽滴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
滴答。
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壓的在場十萬難民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鋒張著嘴,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林雪捂著嘴巴。
眼淚停在眼眶裡。
「一刀……」
林雪喃喃自語。
「她只用了一刀……」
老杜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雙腿一軟,直接坐在泥水裡。
「這特麼還是人嗎,」
「這是真神下凡啊……」
廢墟中。
法正渾身是血的躺在碎石堆里。
胸口的刀傷深及見骨。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大片的血沫。
盯著秦無衣。
眼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狂妄。
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慧遠掙扎著爬起來。
捂著塌陷的胸骨。
斷臂處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一邊咳血。
一邊指著秦無衣。
「你……」
「你到底是誰?」
慧遠指尖顫抖。
「道門不可能有你這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