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斬馬刀一放。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行舟看著泛著暗紅煞氣的刀,咽了口唾沫。
「秦小姐,去南疆路途遙遠,沒個人伺候念清怎麼行啊。」
沈行舟不死心。
秦無衣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沈念清身上。
「有這把傘,加上我的刀,沒人動的了你們。」
沈念清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轉頭看向沈行舟。
「大哥,讓小周把人撤了吧。」
沈行舟急的直拍大腿。
「念清,那可是去天音閣,裡面全是神仙。」
「你帶這幾個小丫頭過去,萬一遇到危險,連個擋刀的都沒有!」
林若蘭從沙發上站起來,拉住兒子的胳膊。
「行舟,別胡鬧了。」
「天音閣既然下了帖子,自然會護著念清的周全。」
「你帶一百個保鏢過去,是想砸人家的場子嗎?」
沈正廷也跟著點頭。
「聽你媽的,別在人家宗門面前擺財閥的架子。」
沈行舟嘆了口氣,只能煩躁的揮揮手,讓小周去取消人手。
車隊很快備好,停在院子裡。
陳小雨和林可可拖著三個大箱子往外跑。
顧星落背著她那個粉色的戰術雙肩包,興奮的滿臉通紅。
一行人提著行李往外走。
秦無衣走在最後面,剛跨出大門,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眉頭微皺,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
「秦姐姐,你怎麼了?」
陳小雨轉頭看她。
秦無衣看著院門外的青石板路,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最近的事。
從下飛機,到靈光寺,再到沈家。
總感覺少點什麼。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自己落在什麼地方了。
「沒什麼。」
秦無衣搖搖頭,把斬馬刀背到身後。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既然能被忘了,肯定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車隊平穩的駛出沈家莊園,直奔江城國際機場。
一個小時後,江城私人停機坪。
一架通體雪白的灣流專機停在跑道上。
沈行舟站在舷梯下面,看著這支純女子隊伍,愁的直撓頭。
六個女人,真就一個保鏢都沒帶。
連保潔阿姨都沒帶一個。
「念清,到了那邊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行舟還不放心。
沈念清把防風外套的拉鏈拉好,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回去忙你的事吧,家裡公司還要你管。」
顧星落站在舷梯上,衝著沈行舟揮手。
「沈大哥你放心,我帶了防狼噴霧和信號彈,我會保護念清的。」
沈行舟看著她那包里露出來的塑料噴壺,嘴角抽了兩下。
靠你?
遇到事你那點破爛連個響都聽不到。
蘇青鸞率先走上舷梯,紅色的裙擺在風裡飄動。
秦無衣緊跟其後,刀就明晃晃的背在身上。
沈念清最後登機。
艙門緩緩關上。
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灣流專機在跑道上加速,直衝雲霄。
沈行舟站在風裡,長長的嘆了口氣。
老天保佑。
江城老城區,一家快捷酒店的大堂里。
光頭大漢坐在廉價的布藝沙發上,龐大的身軀把沙發擠的嘎吱作響。
脖子上的薔薇花紋身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旁邊站著一個身高兩米的狼人,身上套著一件小了兩號的格子襯衫。
角落裡,吸血鬼男爵穿著皺巴巴的燕尾服,端著一個紙杯。
紙杯里泡著酒店免費提供的廉價綠茶。
男爵看著漂浮的茶葉梗,眼角直抽搐。
「喂,光頭。」
狼人終於忍不住了,粗著嗓子低吼。
「大姐大到底去哪了?」
光頭大漢瞪了他一眼。
「閉嘴,大姐大的事輪得到你問?」
狼人委屈的蹲在地上。
「兄弟們都餓了,這破酒店連個客房服務都沒有。」
「餓了就點外賣,樓下有沙縣小吃。」
光頭大漢掏出手機。
吸血鬼男爵把紙杯捏扁,紅著眼睛抬起頭。
「我是高貴的血族,你讓我吃鴨腿飯?」
男爵露出兩顆尖牙,盯著前台那個正在打瞌睡的胖服務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想喝點新鮮的……」
「你特麼敢!」
光頭大漢猛的站起來,一把掐住男爵的脖子。
把男爵按在牆上,眼珠子瞪的通紅。
「你忘了大姐大走之前怎麼說的了?」
男爵被掐的直翻白眼,雙手死死抓著光頭的胳膊。
大姐大的規矩。
光頭大漢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開口。
「這裡是龍國,是天樞的地盤。」
「大姐大說了,誰敢在江城見一滴血,她就把誰扔進絞肉機里做成香腸!」
聽到絞肉機三個字,狼人嚇的打了個哆嗦。
男爵身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收起尖牙,連連點頭。
光頭大漢鬆開手。
男爵順著牆壁滑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酒店前台的胖服務員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看過來。
「幾位大哥,要續房嗎?」
光頭大漢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不續房,妹子,麻煩送幾瓶礦泉水過來。」
胖服務員打了個哈欠,扔了幾瓶水在櫃檯上。
狼人乖乖的跑過去,把水抱回來。
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西方巨頭,此刻全窩在大堂里。
這幫在歐洲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大佬,現在憋屈的像一群受氣包。
光頭大漢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煩躁的抓了抓光頭。
「大姐大把咱們扔在這,這都三天三夜了。」
「我的軍火庫還有一堆單子等著簽呢。」
男爵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燕尾服,嘆了口氣。
「我想回歐洲。」
「這裡的太陽太毒了,快捷酒店的窗簾根本不遮光。」
狼人蹲在地上,啃著手指甲。
「我的狼崽子們肯定想我了,我都三天沒給他們梳毛了。」
眾人對視一眼,齊刷刷的嘆了口氣。
想走是不敢走的。
沒有大姐大的命令,誰敢踏出江城半步。
他們太了解那個修殺戮道的女瘋子了。
說做成香腸,就絕對不會只切成片。
大家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窗外的人流發呆。
大姐大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想起我們。
萬米高空上,灣流專機平穩飛行。
機艙內寬敞舒適。
顧星落把她那個粉色雙肩包放在腳邊,掏出一包薯片。
「小雨,吃不吃黃瓜味的?」
陳小雨湊過去抓了一把,一邊嚼一邊看窗外的雲層。
「你們說,天音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
林可可翻著一本雜誌。
「網上說在十萬大山里,搞不好咱們還得走山路呢。」
蘇青鸞坐在對面,端著一杯紅酒輕笑。
「天音閣在南疆最深處,風景很好。」
「聽音台建在懸崖上,下面就是雲海。」
沈念清手裡握著那把大荒天羅傘。
秦無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還在想那件被自己遺忘的事。
想了半天,依然毫無頭緒。
算了。
秦無衣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能被忘了的,肯定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