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國際大酒店內部。
十四樓的走廊。
頭頂的老舊燈管滋啦滋啦閃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
兩個女孩縮在電梯口，雙手緊緊抓在一起。
左邊的女孩叫小冉，染著一頭粉發，手裡舉著自拍杆。
右邊的叫大喬，穿著寬大的衝鋒衣，臉色慘白。
「都怪你，非要做什麼探險主播。」
大喬壓低聲音，帶出哭腔。
「大半夜跑這種鬼地方來。」
小冉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舉高手機。
「這不是有流量嗎。」
「你看現在直播間，人數都破十萬了！」
「再說了，這裡也……也沒什麼。」
小冉的聲音都在發抖。
彈幕在屏幕上瘋狂滾動。
【主播後面那是啥！】
【別嚇她了，就是個消防栓。】
【真敢來雲城國際啊，牛逼。】
【我聽說十四樓出過大事。】
大喬縮著脖子，眼睛左右亂瞟。
走廊盡頭黑漆漆的一片，連個應急燈都沒亮。
一陣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刮過兩人的脖子。
大喬打了個寒顫。
「你別嘴硬了，我剛聽見樓上有動靜。」
「滴答滴答的，全是水聲。」
小冉抓緊了她的胳膊。
「你別嚇我！」
「哪有水聲，就是風吹的玻璃響。」
「真的！」
大喬都快哭了。
兩人正說著，旁邊的安全通道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砰。」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無比清晰。
小冉尖叫一聲，差點把自拍杆扔出去。
「誰！」
沒人回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大喬腿都軟了，緊緊扯住小冉的衣服。
「小冉我們走吧，這錢咱不賺了！」
「我寧願回去吃泡麵，我不想死在這！」
小冉咬著嘴唇，看了一眼瘋狂刷禮物的直播間。
「來都來了，去1404看一眼就走。」
大喬拼命搖頭。
「我不去！」
「那門上全是灰，萬一推開……」
「砰。」
安全門又響了一聲。
這次聲音更大了，連帶著地磚都震了一下。
「啊！」
大喬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小冉的手哆嗦的不成樣子。
屏幕上的彈幕全在刷快跑。
小冉一把拉起大喬。
「走走走，不看了，下樓！」
電梯按鍵上的燈一直滅著。
小冉拼命按，根本沒反應。
電梯的金屬門上倒映著兩人扭曲的影子。
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電梯壞了，走樓梯！」
兩人互相攙扶著，推開那扇安全門。
樓梯間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里的霉味混雜著一股陳舊的血腥氣。
小冉打開手機後置手電筒，照著腳下的台階。
光柱在黑暗裡晃動，周圍的一切都被放大。
「別往後看，看腳下。」
大喬在後面緊跟著，鞋底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的心跳。
牆壁上的塗鴉在光線照射下顯得歪歪扭扭。
下到十樓的時候，大喬突然停住了。
「小冉。」
「怎麼了？」
大喬聲音發顫，指著牆面。
「你看牆上。」
手電筒的光打在牆面上，一串暗紅色的手印順著樓梯往下延伸。
手印很小，只有幾根手指的輪廓。
一直蔓延到樓梯的拐角處。
小冉呼吸一滯，頭皮開始發麻。
「紅漆，肯定是之前裝修留下的紅漆。」
她嘴上這麼說，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
兩人幾乎是一路狂奔下樓。
沉重的呼吸聲在樓梯間裡迴蕩。
手電筒的光在牆壁上亂晃。
大喬一個沒踩穩，直接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哎喲！」
小冉趕緊過去拉她。
「沒事吧！」
大喬捂著腳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崴腳了，疼。」
「堅持一下，馬上到一樓了！」
小冉把她架起來。
就在這時，樓上的陰暗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很慢，但很清晰。
有人在下樓。
小冉頭皮發麻，頭都沒回。
「跑！」
兩人連滾帶爬的衝下最後幾層樓梯。
一樓安全門被兩人重重撞開。
酒店空曠的大堂出現在眼前。
大堂里沒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這裡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大喬癱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氣。
小冉舉著手機，鏡頭晃的厲害。
「家人們，我們到一樓了，太可怕了。」
彈幕又是一陣瘋狂滾動。
大堂外傳來一陣說話聲。
小冉和大喬轉頭看去。
玻璃門外，酒店經理正站在台階上，對面站著幾個女人。
門外，經理堆著笑臉，看著沈念清。
「幾位客人，實在不好意思。」
「那老頭是個神經病，這附近的人都知道。」
「我是這家酒店的經理。」
陳小雨從沈念清身後探出腦袋。
「你們這酒店是不是鬧鬼啊，連個服務員都沒有。」
經理表情僵了一下。
「怎麼會呢，就是停業整頓，明天就重新開業了。」
「幾位要是住店，我給你們打五折。」
秦無衣上前一步，右手搭在刀柄上。
「停業整頓？」
目光越過經理，看向酒店大堂。
「那你這門裡怎麼還有一股子腐肉味。」
經理臉色變了變。
「這位客人真會開玩笑。」
顧星落拉著箱子。
「我不住了，這地方白給我住我都不住。」
林可可也跟著點頭。
「走吧嫂子，我們換一家。」
沈念清沒動，手裡的那把大荒天羅傘輕輕杵在地面上。
「大門開著，哪有不進的道理。」
蘇青鸞輕笑一聲，理了理紅色的裙擺。
「姐姐說的是。」
「雲城就這麼大，這地方陰氣最重，正好清淨。」
陳小雨瞪大眼睛。
「蘇姐姐，你是不怕，可我們……」
蘇青鸞看了她一眼。
「有我們在，這樓里的東西不敢露面。」
經理站在一邊，聽著她們的對話，眼神閃爍。
「那幾位是要辦入住嗎？」
沈念清點點頭。
「開三間套房。」
經理喜笑顏開。
「好嘞，您幾位裡面請。」
經理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大堂內，小冉和大喬正好看向大門。
隨著玻璃門被推開。
外面的街燈照了進來。
小冉手裡的手機鏡頭正對著門口。
幾個人影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西裝革履的經理。
緊跟著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長風衣的年輕女人。
女人身姿挺拔，手裡拄著一把破舊的古傘。
面容清冷，氣場十足。
左邊是一個穿著一襲惹眼紅裙的女子，眉眼間透著孤高。
右邊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背上背著一個黑布匣子。
黑衣女人眼神銳利，進門的那一瞬間，大堂里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後面還跟著三個推著行李箱的女孩。
小冉舉著手機，屏幕上的彈幕突然停滯了一秒。
緊接著，整個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感嘆號淹沒。
【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誰！你們告訴我這是誰！】
【這不是沈大小姐嗎！】
【那個穿紅衣服的，是天音閣少閣主！】
【還有那個背刀的，是秦殺神！】
小冉愣住了，揉了揉眼睛。
大喬也不喊疼了，張著嘴看著走進來的一行人。
這幾天網上全被這幾個人霸榜了。
秦無衣走進大堂，目光掃過角落裡的小冉和大喬，眉頭微微一挑。
沈念清也看到了她們。
陳小雨探出頭。
「呀，這裡還有人呢？」
顧星落看到小冉手裡的自拍杆。
「你們是主播？」
小冉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結結巴巴的開口。
「你……你們……」
經理轉過頭，看著小冉和大喬，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怎麼進來的！」
「誰讓你們在這開直播的！」
經理大步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搶小冉的手機。
秦無衣腳步一錯，擋在經理面前，肩膀輕輕一撞。
經理直接被撞的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動不動就搶東西，規矩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經理捂著胸口，疼的齜牙咧嘴。
小冉躲在秦無衣身後，舉著手機。
手抖的已經拿不住了。
直播間的人數在這一刻瘋狂暴漲。
二十萬，三十萬，五十萬。
所有人都瘋了。
大喬站起來，靠在牆上。
「謝……謝謝秦女俠。」
看著沈念清那張平靜的臉，再看看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
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有這幾尊大佛在，別說是幾滴血。
就算是地府的閻王爺來了，也得站在這敬個禮再走！
小冉深吸了一口氣，把鏡頭對準自己。
「啊……」
「姐妹們，我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