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師仰起頭,脖子上傳來的刺痛讓他渾身發抖。
目光越過刀鋒看向眼前這個黑衣女人。
南疆這片地界上叫的出名號的高手他都認識。
根本沒見過這號殺神。
這女人身上那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根本不是普通修道者能有的。
「不可能……」
莫大師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
「我這百年煞屍連子彈都打不穿,你怎麼可能兩刀就劈碎了!」
那可是他耗費十年心血煉製的鬼王。
平時連最厲害的毒蠱都能輕易捏碎。
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你到底是誰!」
「南疆沒有你這號人物,你到底是誰!」
莫大師目眥欲裂。
雙手用力在地上抓撓,指甲都翻了過來。
秦無衣握著刀柄。
眼神平淡。
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不過是個玩弄髒東西的跳樑小丑罷了。」
莫大師氣的再次噴出一口老血。
躲在羅馬柱後面的大喬實在忍不住了。
手裡舉著還在直播的手機。
深吸一口氣。
猛的從柱子後面站了出來。
「老登,你是不是瞎啊!」
大喬壯著膽子扯著嗓子大喊。
聲音在大堂里迴蕩。
她現在一點都不害怕了。
有這種級別的大佬撐腰,她甚至想過去踹這個老道士兩腳。
「你惹的是道門天師的夫人!」
她指著光圈裡的沈念清。
又指了指拿刀的秦無衣。
「這位是太清宮秦殺神!」
「你那點破爛玩意也敢在神仙面前顯擺,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這幾嗓子喊出來。
大堂里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聲還在嗚嗚作響。
小冉咽了口唾沫。
趕緊把鏡頭懟向莫大師的臉。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迎來史詩級的大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大喬太勇了!】
【這波嘴替我給滿分!】
【老登的表情要繃不住了,快看他臉都綠了!】
【惹誰不好你去惹天師夫人,你這跟在閻王殿裡蹦迪有什麼區別!】
【太清宮秦殺神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叫的嗎。】
【剛才還一口一個黃毛丫頭,這下踢到喜馬拉雅山了吧!】
【這反轉看的我神清氣爽,太解壓了。】
【快看,那老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莫大師僵在原地。
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
乾癟的嘴唇瘋狂哆嗦。
「太……太清宮?」
他聲音發顫。
連帶著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道門天師……」
這兩個名字就像兩座大山。
直接壓碎了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
作為修道之人,怎麼可能沒聽過太清宮的威名。
那是天下道門祖庭。
是所有陰邪之物的絕對禁區。
而他。
剛才竟然揚言要拿天師的夫人做爐鼎!
無盡的懊悔與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終於知道自己踢到了怎樣的鐵板。
這哪裡是鐵板。
這是一座隨時能碾碎他的泰山!
一想到天樞局和太清宮的手段,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大……大人饒命!」
莫大師雙膝一軟。
不顧脖子上的刀鋒,直接跪在碎裂的地磚上。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該死!」
「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瘋狂的磕頭。
額頭撞在花崗岩碎塊上。
砸的血肉模糊。
現在他只想活命。
哪怕是廢去一身修為也願意。
只要能逃出這個殺神的手心。
秦無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饒命?」
「你剛才不是說這裡是你的地盤嗎。」
「不是要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嗎。」
手腕微動,長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刀鋒瞬間翻轉。
用寬闊的刀背對準莫大師的胸口。
「我這人最討厭聽別人廢話。」
話音未落。
秦無衣手臂猛然發力。
暗紅色長刀帶著千鈞之力重重拍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莫大師的胸口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心脈被這股霸道的煞氣震碎。
他瞪大眼睛。
眼底的恐懼永遠凝固在這一刻。
乾瘦的身軀橫飛出去。
重重的砸在後方的牆壁上。
再也沒有了生機。
這個作惡多端,在雲城呼風喚雨的妖道。
就這樣潦草的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他死在自己最驕傲的萬葬坑上。
成了最大的笑話。
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一秒。
隨後整齊劃一的字眼霸占了整個屏幕。
【恭送殺神!】
【恭送殺神!】
【這才是真正的硬核除魔,人狠話不多!】
【一刀背拍碎心脈,太霸氣了!】
【活該,讓他拿活人養詭異,死一萬次都不夠!】
【多行不義必自斃,古人誠不欺我。】
【舒坦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隨著莫大師的死亡。
陰寒之氣開始迅速消散。
籠罩在雲城國際大酒店上空的陰霾蕩然無存。
壓抑的氣場也變得輕鬆起來。
胖老闆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發現身上那股鑽心剜骨的疼痛消失了。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些往外滲著膿水的暗紅色斑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不過眨眼功夫。
斑塊就退的一乾二淨。
只留下一點淺淺的紅印。
折磨了他幾年的怪病。
竟然在這一刻全好了!
「我好了……」
胖老闆聲音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真的好了!」
他掙扎著從輪椅上爬下來。
撲通一聲跪在地磚上。
對著沈念清和秦無衣的方向瘋狂磕頭。
「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多謝活神仙救命之恩啊!」
胖老闆哭的撕心裂肺。
「這酒店我不要了,我全都送給您!」
「我名下的資產全都給您!」
「只要您一句話,我絕不含糊!」
經理趴在前台下面。
此刻也連滾帶爬的鑽了出來。
跟著胖老闆一起在地上磕頭。
腦門上磕出了血印子也不敢停。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經理語無倫次的念叨著。
秦無衣收起斬馬刀。
熟練的用黑布將長刀包裹起來。
背在背上。
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塊焦黑木頭。
「你的破樓我沒興趣。」
「我只要這塊雷擊木。」
蘇青鸞站在結界邊緣。
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這木頭被血符污染了。」
「回頭讓太清宮的牛鼻子老道拿三昧真火烤一烤,還能用。」
秦無衣瞥了她一眼。
「要你管。」
「我拿回去墊桌角不行嗎。」
蘇青鸞輕笑一聲。
「暴殄天物。」
塵埃落定。
破敗的大堂內不再陰冷。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
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腥臭味。
只剩下一種經歷大劫後的寧靜。
還有幾個女孩劫後餘生的喜悅。
陳小雨鬆開緊緊抓著沈念清胳膊的手。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我的媽呀,終於結束了。」
「這雲城的特產也太硬核了。」
「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林可可癱坐在地上。
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特麼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住什麼五星級酒店了。」
「我就說便宜沒好貨吧,免費的更要命。」
顧星落把防狼噴霧塞回包里。
心有餘悸的看著滿地的狼藉。
「這破地方連張完好的床都沒有,咱們今晚睡哪啊。」
「我寧願去睡橋洞也不待在這裡了。」
大喬和小冉也湊了過來。
兩個女孩滿眼星星的看著幾人。
「沈大小姐,太感謝你們了。」
小冉聲音發抖,滿是感激。
大喬連連點頭。
「以後我們就是您的死忠粉!」
沈念清站在原地。
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傘柄。
三十六道符文在傘面上漸漸暗淡。
淡紅色的光圈隨之收攏。
抬起手,掩著嘴輕輕打了個哈欠。
眼底帶著一絲倦意。
「鬧夠了。」
轉頭看向秦無衣和蘇青鸞。
「把雷擊木裝好。」
「該去睡覺了,明天還要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