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雲城國際大酒店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肩上還背著個舊帆布包。
老張。
他一進門就愣住了。
大堂里的景象跟視頻里一模一樣。
翠綠的藤蔓爬滿羅馬柱，淡紫色的小花開的正盛，空氣里瀰漫著草木清香。
老張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伸手摸了摸柱子上的藤蔓，觸感真實的嚇人。
「這真是咱們酒店啊。」
老張喃喃自語。
前台後面，周曉敏正在整理文件，抬頭看到他。
「老張？」
周曉敏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老張尷尬的笑了笑，走到櫃檯前。
「我……我來找王經理。」
周曉敏指了指裡面。
「經理在辦公室呢，你進去吧。」
老張點點頭，拎著包往裡走。
辦公室門開著，王經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王經理。」
王經理抬起頭，看到老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喲，老張啊。」
「這麼早就過來了？」
老張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王經理，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
「我……我還是想回來上班。」
王經理靠在椅背上，沒立刻接話。
老張站在門口，手心都冒汗了。
「王經理，你看……還有機會嗎？」
王經理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老張啊。」
「不是我不給你機會，現在酒店剛重新開業，崗位有限。」
老張臉色一白。
「王經理，我……我真的想回來。」
王經理擺了擺手。
「你先在外面等著吧，一會兒我再說。」
老張張了張嘴，最後點了點頭，退出辦公室。
他剛走到前台，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小劉拎著個手提包走進來，臉上化著淡妝。
看到老張，她愣了一下。
「老張？」
老張尷尬的笑了笑。
「小劉啊。」
小劉四處打量著大堂，眼裡全是驚嘆。
「這……這也太漂亮了吧。」
她走到柱子前，伸手摸了摸藤蔓。
「這真的是長出來的？」
周曉敏從櫃檯後面探出頭。
「當然是真的。」
「小劉，你也來找王經理的？」
小劉點點頭。
「嗯，我……我想回來上班。」
周曉敏指了指辦公室。
「經理在裡面呢，你進去吧。」
小劉拎著包走進辦公室。
王經理看到她，笑了。
「小劉啊。」
「怎麼，改主意了？」
小劉咬了咬嘴唇。
「王經理，我昨天是一時糊塗。」
「現在想明白了，我還是想回來。」
王經理沒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
小劉心裡發慌，趕緊補了一句。
「王經理，你看我在客房部幹了這麼久，手腳也麻利……」
王經理打斷她。
「行了行了。」
「你先出去等著，一會兒我再說。」
小劉愣了一下，最後只能點頭退出去。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玻璃門被推開了一次又一次。
李姐來了，穿著一身乾淨的工作服，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杯。
保潔部的小王來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還有幾個之前離職的員工，陸陸續續全都過來了。
前台附近站滿了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說話。
氣氛尷尬的要命。
老張靠在柱子旁邊，低著頭玩手機。
小劉站在角落裡，雙手絞著包帶。
李姐抱著保溫杯，眼睛不時往辦公室方向瞟。
又過了十分鐘，王經理終於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站在前台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都來了啊。」
大家齊刷刷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王經理清了清嗓子。
「昨天下午我給你們打電話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拒絕的挺乾脆。」
「怎麼今天又全跑過來了？」
老張臉一紅，低下頭。
小劉咬著嘴唇，不敢接話。
李姐搓著手，聲音很小。
「王經理，我們昨天是一時糊塗。」
王經理笑了。
「一時糊塗？」
「現在看到酒店變樣了，又想回來了？」
大家沉默著，誰也不敢吭聲。
王經理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老張身上。
「老張。」
老張立刻抬起頭。
「王經理。」
王經理走到他面前。
「你在餐飲部幹了多少年了？」
老張咽了口唾沫。
「十三年。」
王經理點點頭。
「十三年，算是老員工了。」
老張眼睛一亮。
「王經理，你看……」
王經理抬手打斷他。
「但是。」
王經理語氣一轉。
「昨天下午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老張臉色一白。
「我……」
王經理沒等他說完，轉身看向小劉。
「小劉，你呢？」
小劉低著頭，聲音發顫。
「我……我說不去了。」
王經理笑了。
「對，不去了。」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你們昨天一個個都說不去了，現在又想回來。」
王經理語氣平淡，但話裡帶著刺。
「你們覺得這酒店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家低著頭，誰也不敢接話。
王經理走回櫃檯後面，拿起一份名單。
「我昨天晚上已經招了幾個新員工。」
「她們今天就會過來上班。」
老張急了。
「王經理……」
王經理看了他一眼。
「老張，你在餐飲部幹了十三年，手藝不錯，人也踏實。」
老張眼睛一亮。
「王經理，那我……」
王經理話鋒一轉。
「但昨天你拒絕的太乾脆了。」
老張臉上的笑容僵住。
王經理放下名單。
「不過看在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老張連連點頭。
「謝謝王經理，謝謝王經理。」
王經理轉頭看向李姐。
「李姐，你在保潔部乾的也不錯。」
李姐眼睛一亮。
「王經理……」
王經理抬手。
「但昨天你也拒絕了。」
李姐臉色一白。
王經理看了看名單。
「不過保潔部確實缺人，你也留下吧。」
李姐鬆了口氣。
「謝謝王經理。」
王經理又看向小劉。
「小劉。」
小劉抬起頭。
「王經理。」
王經理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鐘。
小劉心裡發慌，手心都冒汗了。
「你在客房部乾的還行。」
王經理開口。
「留下吧。」
小劉眼眶一紅。
「謝謝王經理。」
王經理又看向剩下的幾個人。
那幾個人眼巴巴的看著他。
王經理搖了搖頭。
「其他人就算了。」
「崗位真的不夠了。」
那幾個人臉色一下子就垮了。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男員工忍不住開口。
「王經理，我……」
王經理打斷他。
「你昨天拒絕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
男員工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王經理語氣平淡。
「你們別在這裡待著了。」
他指了指門外。
「很快就會有客人來了。」
那幾個被拒絕的員工站在原地，臉上全是懊惱。
最後只能轉身往外走。
老張站在柱子旁邊，看著那幾個人離開的背影，心裡一陣慶幸。
小劉抱著包，眼眶還有點紅。
李姐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王經理走回櫃檯後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著留下來的這幾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你們幾個去換衣服吧。」
「待會兒就要正式上班了。」
老張連連點頭。
「好的王經理。」
小劉和李姐也趕緊應聲。
幾個人往員工休息室走去。
王經理站在前台後面，看著煥然一新的大堂，心裡格外的爽。
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周曉敏湊過來，小聲道。
「王經理，你剛才那番話可真夠狠的。」
王經理笑了。
「不狠點怎麼行。」
「天音閣的酒店，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周曉敏點點頭。
「那倒是。」
王經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曉敏，你去把大堂再檢查一遍。」
周曉敏愣了一下。
「王經理，咱們剛才不是檢查過了嗎？」
王經理搖了搖頭。
「再檢查一遍，保險點。」
「天音閣的貴客隨時可能來，不能出半點差錯。」
周曉敏點頭。
「好的王經理。」
她拿著記錄本，開始在大堂里轉悠。
王經理站在櫃檯後面，目光掃過那些翠綠的藤蔓和淡紫色的小花。
心裡美的不行。
玻璃門外，那幾個被拒絕的員工站在台階上，臉上全是懊惱。
「早知道昨天就不拒絕了。」
「誰能想到酒店會變成這樣。」
幾個人站在台階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只能搖著頭離開。
大堂里，王經理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窗外的街道。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