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到達香港
珠江口這一段,何雨柱沒開太快。近海估計會有巡邏船檢查。雖然是凌晨,還是小心為妙。他壓著速度,十五節慢慢走,柴油機聲音傳不遠。
兩個孩子在後艙睡著了。婁曉娥和沈知夏一人抱著一個,雨水縮在角落裡,裹著件外套。
出了珠江口半小時,何雨柱才推油門,逐漸加速。
油門到頭,三十節全速。
巡邏艇艇首抬起來,浪花往兩邊炸開。何雨柱雙手把著方向盤,腳踩得穩當。
凌晨四點半,荔枝角灣就在前面。
何雨柱遠遠就看見岸上燈光,不多,零零星星幾盞。他把速度降下來,關燈,巡邏艇摸黑往前蹭,繞一個大彎,避開灣口開闊地帶,從側面慢慢靠近岸邊。
紅樹林長在水邊,枝葉密匝,把後面遮得嚴實。
何雨柱把船停在一片樹影底下,發動機熄火,四周一下安靜下來,只剩水波輕輕拍著艇身。
他站起來,回頭敲敲艙門。
「到了。上岸。」
婁曉娥抱著何宸從內艙出來,何宸還在睡,腦袋歪在她肩膀上。沈知夏抱著何曉跟在後面,雨水走在最後。
岸邊淤泥陷到腳踝。何雨柱走在前頭,兩手拎著四個旅行袋,撥開擋路的樹枝。
一行人走了十來分鐘,穿過紅樹林。何雨柱找到一段沒有燈的巷子,從旅行袋裡翻出衣服,一人一套。鞋也換了,髒衣服捲成一團,扔在地上。
雨水換好衣服,蹲在地上把鞋帶繫緊,抬頭看看巷子口外頭的馬路。
「哥,你怎麼知道從這裡上岸?黑燈瞎火的,你找得這麼准。」
何雨柱把旅行袋拉好拉鏈,拎起來。
「腦子裡有印象。學粵語的時候,連帶著記下來一塊地方。」他是沒撒謊,是在腦海里學習粵語時,記憶碎片有印象。
「學粵語?你什麼時候學的?」
何雨柱理直氣壯回一句:「我都學做粵菜了,粵語還能不會?要不然怎麼跟廣東師傅請教。」
雨水想想也對,沒再問了。
婁曉娥把何宸抱好,看了何雨柱一眼,輕聲說:「何哥哥,你以前也沒提過會粵語。」
「你也沒問過。」
沈知夏在旁邊笑了一聲,沒說話。
一家人拐上長沙灣道。天剛蒙蒙亮,街上幾乎沒人。
兩邊多是唐樓,三四層高,樓挨著樓,一樓是鋪面,鐵閘拉下來關著。何雨柱走了一段,看見一塊豎著的招牌,燈箱暗著,上面寫著「長沙灣客棧」幾個字,箭頭指上二樓。
他敲敲鐵門。
裡頭沒人應。又敲幾下。
鐵門上小窗拉開,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露出來。那人打量何雨柱一家人,大人小孩,身上衣裳倒是乾爽,這是對面來的。
老闆沒多問,門開了。
何雨柱帶著家人上二樓。
老闆姓陳,四十來歲,個子不高,肚子有點大,穿著一件舊汗衫。他把何雨柱領進一個小房間,拉開燈。
「呢幾個鄉里,從內地過嚟㗎?」
何雨柱看著他,「冇錯,專登過海走難㗎。老闆,會說普通話不?內人聽不懂白話。」
陳老闆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煙,遞過來一根。
「我以前在內地做老師的。你們不用緊張。這條街上做旅館的,每年要接待不少對面來人。我來香港十幾年了。你們先住下,別的慢慢說。」
何雨柱接過煙,點上吸一口。
「兩間房,包吃喝,多少?」
「18港幣一天,兩間35。」
何雨柱從口袋摸出一根小黃魚,擱在桌上。「先住一星期的。」
金條在燈下黃澄澄的,陳老闆眼睛一亮。
「老闆貴姓?」
「何。」
「何先生。我先讓人送熱水上來,弄點吃的。」
陳老闆伸手要拿。何雨柱伸手把金條按住,另一隻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往桌面上一點。
實木桌面被戳出一個小坑。
陳老闆手縮回去,咽了口唾沫。
「何老闆好功夫。」他乾笑一聲,「放心放心,我這裡最安全。你們住多久都行,飯菜我包,一天三頓。別的想要什麼,跟我說。」
何雨柱把金條推過去。
陳老闆把金條揣進兜里,轉身下樓去了。
婁曉娥小聲說:「何哥哥,這人靠譜嗎?」
何雨柱把菸頭掐滅。
「應該靠譜,做這行也要口碑。要不在這裡開不長久。」
雨水站在窗戶邊,撩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哥,你剛才那一下,人家不得嚇死。」
「嚇一嚇好。省得麻煩。」
沒過一會兒,夥計先送來兩壺熱水。一小時後,端來幾碗白粥和叉燒包。粥還燙嘴,包子冒著熱氣。
中午,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婁曉娥醒時,何雨柱已經坐在床邊抽菸了。
陳老闆中午又叫人送來香芋腩肉、鹹魚蒸肉餅、炒通菜、菜乾豬骨湯,大碗白米飯管夠。
何雨柱跟陳老闆談妥價格,介紹辦理香港身份證。
下午,陳老闆上來敲門,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便裝,灰色短袖襯衫,黑褲子。四十來歲,胖臉,眉毛粗,眼睛小,臉上掛著笑。
陳老闆側身讓了讓,手掌對著那人。
「何先生,這位是黃警長。」
黃警長走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盯著何雨柱看了兩秒。
「四個大人兩個小孩。半個月出證,四條大黃魚。」
何雨柱靠著桌沿,雙手插兜,看著他。
「黃警長,一星期,五條。」
黃警長笑得眯起眼睛。
「何先生,你這有點急。」
「時間就是錢。」何雨柱把煙叼在嘴裡,「一星期,五條。行就行。」
黃警長點了點頭。
「行。今晚我叫人過來拍照片。」
何雨柱掏出根大黃魚,夾在指間。
「黃警長,這是加急的那根。」
黃警長剛要伸手接,金條從何雨柱手指間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自己褲子口袋沉甸甸的。
掏出來,一根大黃魚。
屋裡沒人動過。何雨柱站在桌子前面,離他兩米遠。
黃警長把金條捏在手心裡,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笑得更開了。
「何先生,好手段。」
何雨柱又掏出根金條遞過去,「這算預付。」
黃警長把兩根金條揣進兜里,拍了拍。
「你放心。我們做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有口碑的。一個星期內辦好。」
當天晚上,一個年輕人背著相機來了。給四個大人拍照,小孩不用照片。
拍完照,說聲「等通知」,走了。
一家人在長沙灣客棧里等著。日子過得慢,孩子們待不住,在兩個房間之間跑來跑去。雨水趴在窗邊看街景,看對面賣雜貨的攤位,看手推車上熱氣騰騰的腸粉。
她什麼都新鮮,拉著沈知夏問東問西。沈知夏也說不清楚,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猜著。
婁曉娥坐在床沿上,腿上放著衣服,一件件疊整齊。
「何哥哥,咱們以後住哪?」
「等身份證送來,我就去買房子,保證比婁公館大。」
婁曉娥還不信,何雨柱打開他的旅行包,拿出一個首飾盒給她。曉娥打開一看,裡面有不少玉器翡翠。都是跟她那個傳家手鐲同一檔次。
第七天,身份證送來了。
何雨柱拆開,裡頭六張身份證。硬紙塑膠覆膜,男的藍色邊框。女的紅色邊框,兒童無照片。
左拇指模(油墨印) ,鋼印:入境處「REGISTRATION OF PERSONS」圓形鋼印,壓在照片和文字上 。
雨水拿自己身份證看了好幾遍,嘴角咧開。
「哥,從今天起,我就是香港人了?」
「嗯,哥多掙點錢。你以後回北京,就是港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