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天塌地陷
劉光福和閻解娣當天就去領證，速度快得讓秦家人都沒想到。兩人從街道辦出來，劉光福握著那張結婚證傻笑，閻解娣站在旁邊，鬆開嘴角那一點弧度，她覺得好日子就在眼前。
兩個人回到95號院，許大茂才剛出門，看見他們就迎上去：「穿的這麼板正，去領證了？」
劉光福把結婚證掏出來給他看，許大茂接過看一眼，拍拍他肩膀：「行啊！光福，這事辦的乾淨利落。後院東廂房我出錢給你裝修，就當大茂哥送你的結婚禮物。」
劉光福愣了一下：「大茂哥，這太破費了……」
許大茂擺擺手：「破費什麼，你那破屋子我早看不下去。你先搬去前院西廂房住著，裝修好再搬回來。超市廢品的事，等解娣處理好閻家回收站再說，畢竟還沒跟小當分家。解娣，你聽懂我的意思不？」
閻解娣是聰明人，「大茂哥，您說的對。等我和小當分家，再接手超市廢品比較好。」
劉光福還想說什麼，許大茂已經走了，邊走邊掏出大哥大打電話叫人。
當天下午，劉光福就把鋪蓋搬進前院西廂房。小當晚上回來，看到劉光福住進來了，臉拉得老長。但沒有說話，轉身進屋把門關上，房門合攏時發出一聲悶響。
晚上隔著一道薄牆，那邊的一舉一動都聽得清楚。小當把頭埋進枕頭底下，可那聲音還是從縫隙里鑽進來。她咬著牙翻個身，雙腿夾著被子，低聲喘息著，聲音壓在喉嚨里，不敢太大。
第二天一早，小當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去回收站。閻解娣坐在那張舊書桌前算帳，看見小當進來，放下筆：「嫂子，正好你來了，我跟你說個事。」小當在對面坐下：「什麼事？」
閻解娣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回收站我不幹了。股份轉給你，你接不接？」小當愣了一下：「你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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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了。後院房子裝修好我就搬過去，我男人也有回收站，大茂哥的超市廢品生意夠我們忙的。」
小當坐在那裡傻眼了，她哪還有錢，解娣都知道的。
閻解娣又說：「秦家村那房子，我前後出了四千多塊，你得還我。」
小當想說自己拿不出錢。
閻解娣沒有等她開口，接著把話頭拉直了：「我知道你沒錢。那就把回收站轉讓出去，轉讓費歸我，不夠的部分你給我打個欠條就成。」
小當坐在書桌旁，背靠著牆，借那面牆把力氣撐住。閻家人算盤真是精明，把帳算的明明白白。
等她站起來時，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愣著了，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轉讓費你能拿多少是拿多少，我也不再欠你錢。」
四月下旬，後院東廂房裝修好了。許大茂讓人把牆面重新刷了一遍，換上新窗戶，地磚鋪地。三間東廂房，隔出兩個房間，一個小客廳，還有廚衛。
劉光福和閻解娣搬進去那天，許大茂在那裡介紹：「光福，解娣，我把三間東廂房都裝修了。你們還要領養孩子，這樣就夠住了。房租我跟柱哥打過招呼，只收你們每個月500塊，這價在交道口算最便宜了，好好過日子。」
光福和解娣給許大茂鞠躬，「大茂哥，謝謝您。」
「大家都是老街坊，用不著這樣。明天直接去超市拉廢品，以後陪我多喝喝酒。大家住一個院，這才熱鬧。」許大茂背著手走了。
時間到了五月，北京的天開始悶熱。天氣預報正在報導，華北地區將迎來一輪大範圍降雨。
何雨柱看著電視屏幕上那片藍色區域一點點向北移動。他站起來走到屋外，雲層從南邊壓過來，灰濛濛的一大片，一層疊著一層，空氣又悶又潮。
他心裡冷笑，連老天爺都幫忙。秦家的房子到時候了，都不用等到六月雷雨天。
當天夜裡，雨來了。起初是零零星星的雨點，後半夜雨勢漸漸大起來，雨線連成雨幕。何雨柱無聲無息出了跨院。何暘和景安還在熟睡，朱琳也沒醒來，何雨柱出門前在她們屋裡點了一炷安神香，他提氣縱身躍出院牆，腳尖踩過積水的路面，沒有濺起水花。
開車到秦家村時雨還在下。村東頭那兩層樓的四合院在雨幕里立著，何雨柱繞著房子周圍行走，三十米感知展開，穿透地基，穿透下方土層，感知鎖定下方那一片黏土隔水層。
這片三四米厚的黏土層，何雨柱分幾次收入空間，範圍比宅基地大上許多。地下出現一片橫向的巨大空槽，地下水沒了黏土層的阻攔，從砂卵石層里翻湧上來，瘋狂往上沖刷、掏空。
空槽上方，還壓著六七米厚的原生土層，土層頂上坐落著兩層樓的四合院。一開始幾分鐘，表面看著安靜。土層下的地下水不斷朝上沖刷土層底部，水流一點點掏空最底端的顆粒，細碎泥土被水流沖刷帶走。覆土底部慢慢被衝出來許多小坑洞，整體結構一點點鬆動。
沒幾分鐘，土層最底部率先潰散，小塊泥土嘩嘩掉進下方積水空洞，緊接著，懸空的底層泥土成片往下掉。上方厚重土層失去支撐，內部慢慢擠出細密的裂痕，裂痕順著地面不斷蔓延。
何雨柱收回感知，趕緊離開，這房子塌定了。
六七米厚的土層，不可能被地下水一下子全部沖碎，加上土層自身重量，和上方四合院的巨大壓力，會帶著泥土和建築整體往下垮落。
東南角最先往下陷落，一大片地表土層連著院牆一起傾斜下墜，青磚、泥土混雜著碎石墜入底下的積水坑。整座兩層小樓跟著傾斜，樓房順著傾斜的土坡歪著往下滑。
一樓牆體先被擠壓撕扯，磚牆大面積崩裂，樓板斷裂，二樓整個樓層往一側倒扣歪斜，房梁、瓦片、新裝的門窗、屋裡所有家具雜物，跟著不斷垮塌的土層往深坑底部堆疊。
「轟隆」一聲沉悶厚重巨響猛地炸開，動靜扎紮實實傳遍大半個村子。
村里不少睡覺淺的村民被震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聽見一聲悶轟轟的動靜。大多數人翻個身就接著睡，只當是遠處打了一聲悶雷。
幾個醒透的人扒著窗戶往外瞅，漫天大雨糊住視線，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清，加上雨聲太大，分辨不出聲響到底是打雷還是別的動靜，沒人打算冒雨出門查看。
整個坍塌過程持續十五分鐘左右。兩層小樓整體高度六七米，經過傾斜滑移、擠壓破碎、層層堆疊後，房頂徹底被土石埋壓，只有兩三根斷裂的大梁，一小截殘破的屋檐角，歪歪扭扭露在一堆泥土碎磚外頭。
地下水源源不斷向上翻湧，再加上整夜不停的暴雨，坑底積水慢慢漲起來，渾黃色的積水漫過廢墟堆，浸泡所有碎木料、磚瓦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