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歲末預警
立春那天，沈知夏回到北京。
她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圍巾裹到下巴，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看到迎接她的何雨柱三人。
「何大哥，曉娥姐，朱琳妹妹，我回來了。」
婁曉娥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知夏妹妹，你終於回來了。孫輩都在北京，你留在香港幹嘛？」
沈知夏笑著拍她一下，「還不是你交給我兩家報社，要不我早回來了。」
朱琳上前挽住她胳膊，「知夏姐，先進屋，外面冷。」
何雨柱笑著側身讓開門口，三人並肩往裡走去。他沒有跟上去，轉身去了書房。
景川聽到說話聲從東廂房跑出來，「奶奶你是來看我的嗎？」他跑到沈知夏面前，仰頭看著。
沈知夏伸手摸摸他頭頂：「長高了。奶奶以後住北京，你開心嗎？」
景川抱著她腿不鬆手，三人勸說好一會兒，小傢伙確認她不會再走，才咯咯笑著跑回去。
晚上，何雨柱坐在書桌前，金融終端開著，屏幕上的數據在滾動。他面前放著幾份列印好的英文報告，頁邊有紅筆圈出來的數字。
臘月二十九那天，何雨柱終於等到消息，還是跟原有歷史一樣。
金融終端上跳出一條新的消息：2007年2月16日，美國新世紀金融公司，全美第二大次級抵押貸款機構，發布財報預警。
次級房貸壞帳大規模飆升，大幅上調壞帳撥備，披露大量次級抵押貸款違約率急劇走高。公司預告盈利會嚴重不及預期，股價當天直接暴跌。
何雨柱知道，這是次貸危機早期的重磅信號，但還沒到全面爆發。
大年三十，孩子們都回來過年。
何曉三個人一到跨院，先去了書房。何雨柱等三個人都坐定，把那份報告推到桌子中間：「看看這個。」
何昕先接過去翻了兩頁，目光在幾行數字上停住。頁邊紅筆圈出來的幾行數據，字旁邊還畫著問號，他看完後把報告遞給何曉。
何雨柱等三人都看完，才開口：「昨天，新世紀金融公司股價又跌了近一成半。滙豐控股連夜計提十八億美元巨額壞帳準備金，專門對沖美國次貸產生的爛帳風險。
兩條消息疊加，意味著美國持續多年的樓市信貸泡沫，第一次在公開市場裂開縫隙。
現在，全球市場反應平淡。普通投資者、中小機構完全看不懂其中的兇險，只當成兩家企業經營出問題。
大部分華爾街投行、財經分析師依舊高調唱多，一致認定美國樓市根基穩固，短暫波動不足為懼，美股牛市會繼續延續。」
何雨柱看向三個兒子，沒有半分疑惑，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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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次貸的爛帳風險，已經浮出水面。現在市場不當回事，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過完年你們各自回崗，全部重心盯緊海外信貸、房貸機構的動態。今年是風險發酵的一年，後面壞消息會一波比一波猛，節奏不會斷。」
三兄弟知道父親的全盤布局，臉上是嚴肅和鄭重，眼裡卻都是興奮。
何雨柱看了他們一眼：「行了，都別裝的這麼嚴肅，眼睛都快冒光了。過完年，你們各自回去盯緊這件事。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他轉向何昕，「你那邊SPV架構到什麼進度了？」
「爸，我看大哥二哥都這麼嚴肅，我只能配合著。」何昕笑嘻嘻的回話：「已經全部完成了。四十個主體全部就位，分散在不同司法管轄區，隨時可以啟動。CDS那邊已經開始分批建倉，目前進度大約四成，春節後繼續推進。」
何雨柱點了點頭：「做的不錯。市場還不夠恐慌，不是重倉的時候，現在只是布局。」
大年初一，何曉、何宸、何昕三兄弟各自返回崗位，全員進入待命狀態。
開春之後，海外市場看似依舊歌舞昇平，指數沒有大跌，輿論依舊看多。
但敏銳的頂級資本、大型資管機構，已經嗅到危險的味道，開始悄悄減持風險資產、收縮次貸業務、避險離場。
市場徹底分裂成兩派，多空分歧越來越大，暗流洶湧，只等一個徹底引爆的節點。
整個二月下旬，風波只是暗流涌動，沒有爆發性利空。
直到三月，開春回暖，萬物復甦，國內一片祥和。大洋彼岸的美國市場，徹底繃不住了。
持續發酵一個多月的次貸隱患，擺上檯面。
新世紀金融壞帳徹底捂不住，資金鍊全面斷裂，瀕臨徹底破產，股價連續暴跌，單日跌幅碾壓歷史紀錄。
不止這一家。
一大批中小型次貸放貸機構接連爆出巨虧、停擺、裁員、資金鍊斷裂的消息。
美國次級貸款市場全面惡化，購房者大面積斷供，壞帳率瘋狂飆升，整個信貸體系的漏洞暴露在陽光底下。
短短半個月時間，海外財經版面清一色全是利空快訊。
原本僥倖觀望的市場心態，瞬間崩塌，恐慌情緒快速蔓延整個歐美金融圈。
香港，中寰金融頂層操盤中心。
三兄弟全員在崗，盯著大屏上滾動的實時新聞和暴跌數據，神色無比肅穆。
從二月預警，到三月實錘崩盤，全程走勢，和父親去年年底預判的07年循序漸進發酵，分毫不差，精準到月份。
這一刻，三兄弟心底湧起的，是實打實的震撼。
他們都是各行業頂層從業者，見過無數周期、波動、行情轉折。
他們清楚知道，資本市場最可怕的，就是不確定性。
沒有人能精準預判波動，沒有人能提前半年鎖定周期拐點，更沒有人能把一整場跨三年的全球性金融危機，從開端、發酵、高潮到底部，都能提前給出預判。
可他們父親做到了。
在全世界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國牛市狂歡、堅信經濟繁榮時，提前看到隱患。
在市場第一次預警、所有人視而不見的時候，篤定這只是開端。
這份超越全球所有頂級資本的眼光和格局，讓三兄弟心底生出極致的敬佩。
同時，他們也真切感受到全球資本市場的殘酷。看似繁榮穩固的經濟體系，內里早已腐朽空洞。
一場無人察覺的信貸泡沫，短短一個多月，就能讓好幾家金融機構瀕臨破產，讓整個海外市場人心惶惶。
特別是何曉何宸，以前他們管企業公司，賺的是的行業利潤。現在他倆才算真正觸摸到頂級資本遊戲的本質。
何昕也在心裡感嘆，風起時全員狂歡，風落時屍骨無存。敬畏之心，在三兄弟心底紮根。
何曉站在大屏前，看著接連不斷的破產預警，沉聲開口。
「完全對上了。」
「年前只是預警，三月正式發酵，風險擴散速度，和爸預判的一模一樣。」
他作為全局掌舵人，此刻心裡無比篤定。父親的大局，不會有偏差。
這場橫跨三年的世紀收割，從這一刻起，拉開實質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