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貝爾斯登爆倉
香港的夏天來得快，五月的潮氣還沒散盡，六月的熱浪已經貼著海面壓過來了。半山別墅區，冷氣口呼呼吹著，把濕熱擋在玻璃外面。
何昕面前攤著幾份報表，左手端著一杯咖啡，右手拿起滑鼠點擊屏幕，把最新的市場快訊刷出來。
他點開後目光就停住了。貝爾斯登，美國第五大投行，宣布旗下兩隻對沖基金，因次級抵押貸款證券投資出現嚴重虧損，停止接受投資者贖回。
何昕把那條消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是要開始了？
桌上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是大哥何曉。
「老三，你看到了沒？」
「剛看完消息。貝爾斯登兩隻基金停止贖回。一隻規模不小，兩隻都重倉次貸相關的證券化產品。現在投資者想拿錢出來，嘿嘿，只能夢裡想想。」
何曉在電話那頭：「市場會怎麼反應？」
何昕靠在椅背上：「剛開始會當成個別事件。貝爾斯登是大投行，不是新世紀那种放貸機構，市場會以為他們自己能兜住。但是整個資產類別的問題。貝爾斯登只是第一家爆出來的大機構，後面還會有。」
何曉還是有點不放心，「你那邊倉位怎麼樣了？要不要問問爸？」
「CDS建倉完成了七成，還在按計劃推進。爸說今年不急，穩住節奏就行。」何昕聲音篤定：「大哥，你就放心吧。這事比表面上看起來的大。貝爾斯登的基金停了贖回，後面的連鎖反應會很快。」
「知道了。那你繼續盯著。」
同一天晚上，跨院書房的燈亮著。何雨柱坐在那台金融終端前面，屏幕上的消息滾動過去，他沒有再往回翻。
他拿起專線電話，撥打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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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昕接起來：「爸，您看到貝爾斯登了？」
「嗯。我打個電話讓你們安安心，不要心急。」
何昕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爸，您應該打給我大哥。他剛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請教您老。現在倉位還是按原計劃推進，我辦事你放心。」
何雨柱點上根煙，「臭小子。老子打電話還要經過你批准？你大哥把控全局，考慮的多。我們倆都打電話給你，說明你給別人的印象還不穩重，自己要多反省。按原來的節奏走沒錯，我不跟你囉嗦了。」
「誒，明白明白。我這是保持心態年輕。」
何雨柱沒掛斷，「貝爾斯登這家公司，問題比他們自己說的要大。現在只是基金停贖，後面還會更大。你那邊倉位推進的時候，留足餘量，不要壓得太滿。後面還有更大的波動。」
何昕正色說道：「知道了，爸。我會慢慢推進。」
六月剩下的日子，壞消息開始一個接一個往外冒。6月14日，貝爾斯登發布季報，季度盈利比上年同期下跌10%。6月22日，貝爾斯登宣布計劃向旗下基金提供32億美元貸款救場。
消息一出，市場開始緊張。
何昕坐在操盤中心，看著那一連串數字在屏幕上跳動。劉紹謙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當天最新的交易記錄：「何總，六月份的CDS倉位推進一切正常。帳面浮盈正在持續擴大。」
何昕沒回頭：「多少了？」劉紹謙報了一個數字。何昕聽完後，手指在桌面有節奏的敲擊，他想起父親說的不要急，按原來的節奏走。
「紹謙，第二批倉位繼續推進，不要加快。」
劉紹謙應聲，轉身出去。
七月初，暑假剛開始。國術基地門口停了一輛車，何暘何景安背著一個包上車，沒有多餘的東西。
何鐵他們十個男隊長，揮手跟他倆告別，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不少人眼神里滿是羨慕。何鐵心裡痒痒的，巴不得現在就跟著一塊去香港。
何暘兩人要去大嶼山訓練中心待一個暑假，何家子弟年滿十六周歲後，每年暑假，去香港，接受軍事化訓練。
何雨柱走到眾人身旁，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都收回眼神吧，不用羨慕他倆。規矩擺在那裡，你們再等幾年。」
何鐵上前一步：「爺爺，那裡可以天天打槍。我們好歹還去過一次，何一他們更是羨慕的不行。」
「傻小子。你們忘記何暘景安去年暑假回來，曬得像非洲來的一樣。那邊要學野外生存、槍械基礎、團隊協同，樣樣都要過。吃住條件不比家裡，要吃不少苦頭，又不是去遊玩享福。」
何林忍不住開口：「就算吃苦，我們也想去，只要天天有槍打就行。」
「急什麼。」何雨柱笑了笑，伸手拍著離自己最近的何鐵，「歲數一年年往上長，你們都會輪到。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基地扎穩根基。明勁要夯實，基本功半點不能偷懶。」
何木悶聲說道：「那我們就好好練，盼著那一天。」
其他人紛紛點頭，方才那股羨慕的情緒慢慢壓下去，心裡多了一份盼頭。
「行了，都別在門口杵著。」何雨柱擺了擺手，「都回去學習。今天晚上的對抗訓練，半點不許放水。」
十個少年齊齊應聲，轉身回基地，朝著圖書室走去。
七月末的晚風燥熱未消，夜色籠罩港島與京城。紐約華爾街正值白天，夏令時十二小時時差，讓大洋兩岸的時間永遠錯開。
2007年7月31日，美股盤中突發重磅噩耗。
先前貝爾斯登六月暫停贖回，勉強苟延殘喘的兩隻對沖基金，徹底撐不住巨額次貸壞帳，正式官宣清算倒閉。短短一個多月，兩百億規模的基金價值近乎歸零，無數投資者血本無歸。
紐約正午爆出的驚天利空，一路跨越重洋，傳到北京、香港的金融終端時，深夜萬籟俱寂，絕大多數國人酣然入夢，無人察覺這場風暴的開端。
只有全天候值守的金融終端，不斷彈出刺眼的紅色預警快訊。
內地媒體隔日刊發新聞，統統模糊時間，將此事歸為八月一號的金融動盪。
世人只當華爾街局部小爆雷，無人知曉，這是全球次貸海嘯撕開的第一道巨大裂口，一場席捲全世界的經濟災難，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