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救市假象
雷曼兄弟轟然倒下，全球股市一片狼藉。華爾街不少自以為眼光獨到的資本，看見股價跌得慘烈，急忙衝進去抄底。
美國佬尊稱為「奧馬哈先知」， 「投資傳奇」的巴菲特，也在雷曼破產後第八天，9月23日出手50億買高盛優先股， 10月1日再投30億買入通用電氣優先股 。
不少華爾街機構看見股神出手，紛紛跟進抄底。
2008年10月3日，美東時間下午一點二十八分，7000億美元救市法案正式投票通過。
消息傳出，美股短暫猛衝，道瓊一口氣拉高近300點。可這份亢奮僅僅撐了三分鐘，盤面急轉直下，拋盤洶湧而出，指數一路跳水，收盤反倒收跌。
即便收盤已經走弱，華爾街多數機構依舊保持樂觀。在他們的認知里，政府掏出7000真金白銀兜底，危機差不多到此為止。
不少投行、對沖基金，已經在盤算著進場撿籌碼。
10月17日，股神巴菲特在紐約時報刊登文章《買入美國，正當時》，公開號召全世界抄底美股，全球媒體大肆報導，大量機構跟風進場。
香港，中寰金融操盤室。
何曉、何宸、何昕三個人，盯著屏幕同步過來的美股盤面。
何宸長期接觸海外實體產業，對歐美一眾大企業的家底心裡有數。經過連續大半年下跌，很多巨頭股價已經攔腰砍半，現在又遇上國家出台救市方案，他心裡壓不住有了想法。
「大哥，老三。」何宸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7000億救市法案落地，股神巴菲特都已經大筆進場。華爾街大小機構，現在都往裡沖。這些老牌大企業底子厚實，股價跌成現在這個樣子，機會擺在眼前。我們是不是可以調撥一部分資金，跟進布局歐美股？」
他不是頭腦發熱瞎賭。正常市場邏輯去看，有政策托底，大佬帶頭抄底，怎麼看都是難得的時機。
坐在一旁的何昕輕輕搖頭，並不認同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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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先不要動。」
「老頭子反覆交代，美股真正的底部不在今年。現在這點上漲，只是政策催生出來的短暫行情。這會兒衝進去，很容易接住飛刀，我們還是按著原先定好的計劃來。」
何昕一直嚴格遵守父親定下的長線節奏，不會被一兩天盤面漲跌牽著走。
兩個人意見一進一穩，操盤室里氣氛有點僵。
何宸皺起眉頭，還是覺得可惜。
「政策是實打實擺出來的，這麼多資本都看好，我們一直干看著，白白放過眼前機會。」
何曉看著不斷跳動的行情，心裡反覆掂量。父親過去預判全部應驗，沒有一次出錯。可眼下全球資本集體看多，何宸說的邏輯，放在尋常年月完全說得通。
可集團幾千億資金，不能憑著我們兄弟幾人的主觀判斷拍板。
何曉開口打破僵局。
「局勢太特殊，外面所有人看法都高度統一，我們不能自己貿然下決定。我打加密專線去北京，聽聽爸最終怎麼說。」
電話很快接通，何曉按下免提，外放喇叭傳來何雨柱沉穩的聲音，仿佛外面翻天覆地的動盪，只是尋常起伏。
何曉把盤面現狀、兄弟觀望的分歧，原原本本講一遍。
聽筒那頭，何雨柱聽完，沒有半分遲疑。
「盤面那點沖高，全是假象。」
「7000億美元看著數額嚇人，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美國樓市信貸體系爛透，壞帳形成的黑洞，這筆錢填不滿。」
「現在的市場，不是靠一份救市法案就能修復。先前衝進去抄底的機構，大多要被套在半山腰。美股真正的底部，我判斷要等到明年三月，現在一絲一毫都別碰。」
他語氣平穩，講的卻是和全世界主流聲音截然相反的判斷。
停頓片刻，何雨柱給出接下來的工作方向。
「美股這邊，你們暫時別去湊熱鬧。把精力收回來，重點盯緊國內A股還有港股。海外大局我心裡有數，內地和香港這邊你們多留意。」
何曉鄭重應下：「明白，我們絕不碰美股，全力盯著內地、港股盤面。」
掛斷電話，何曉轉頭看向兩個弟弟。
「爸的話你們都聽見。美股現在是陷阱，不是機會。外面再熱鬧，我們也不能跟風進場。」
何宸聽完，心裡有點不甘，卻也只能壓下心裡那股躁動。他依舊覺得機會難得，只是父親過往一次次精準預判擺在那裡，他不敢違背指令。
接下來十幾天，市場一步步印證何雨柱的說法。
救市法案沒有止住下跌，美股反覆震盪，跌勢一浪高過一浪。
當初跟著政策利好衝進去抄底的大小機構，帳面出現巨額浮虧。就連巴菲特投資的高盛、通用電氣，股價持續往下滑落，已經出現深度被套的跡象，財經新聞天天都在報導這件事 。
到十月二十五號前後，整個華爾街反應過來，7000億救市扭轉不了局面，危機遠遠沒有結束。之前一窩蜂衝進去抄底的資本，全部被套，割肉心疼，拿著又天天虧錢，進退兩難。
香港中環操盤室內，三兄弟每天看著來自紐約的行情簡報，講各大機構抄底失利，就連股神也沒能躲過被套的局面。
何宸盯著新聞上面高盛一路向下的股價，長長吐出一口悶氣，冒出一身冷汗。
當初自己差一點就力主調撥資金衝進歐美股市，要不是父親把他按住，現在何家一樣要深陷泥潭，和華爾街精英一樣被牢牢套住。
「還好有爸。」何宸低聲感慨，語氣滿是後怕。
「想想都後怕，外面那麼多聰明人，包括巴菲特都栽進去。要是憑我當時的想法去操作，我們也要跟著吃大虧。」
何昕坐在旁邊，看著屏幕不斷刷新的數據，緩緩開口。
「政策可以短暫拉動行情，卻扭轉不了大勢。逆著大趨勢去搶反彈，再厲害的人也會踩坑。」
何曉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港股、A股的行情頁面。
「這就是為什么爸一直叫我們沉住氣等待。真正的機會是熬出來的。美股的苦日子還遠沒有到頭，接下來，我們專心守好A股、港股，等著屬於我們的時機到來。」
窗外，香港的夜色沉沉，操盤室燈火通明。大洋彼岸華爾街遍地哀嚎，何家安穩置身風暴外，靜靜等候國內市場的歷史低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