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藏鋒避禍
視頻通話中，何雨柱點開郵件，邊看邊點頭。屏幕另一頭，何曉、何宸、何昕三人看到父親臉上的神色，都暗自鬆了口氣。
何雨柱看完計劃後，對屏幕上三個兒子緩緩開口。
「你們交上來的這份答卷，很不錯。」
他語氣平和，上來先給予肯定。把三人做得到位的地方點出來。
「你們先判斷歐盟不會解體，再談投資機會，這個思考順序沒有錯。認清英國脫歐只是單邊選擇，不會直接拖垮整個歐盟，這份判斷力頂尖。
何宸篩選實業標的，避開輿論敏感的行業，何昕規劃分批進場的資金節奏，何曉能夠跳出單純的收益角度，看見資本體量帶來的政治隱患。
你們三個人，各自站在自己負責的板塊思考問題，還能相互綜合起來，這份能力很難得。」
聽到父親的肯定和讚揚，何曉三人面露喜色。這段時間連著熬夜打磨方案，所有付出，都得到了認可。
何雨柱話鋒一轉，神色沉了下去。
「可這份方案，依舊存在一處繞不開的隱患。」
何曉身體微微前傾，「爸，我們還有哪裡考慮不周？」
「你們看到市場的機會，也算清了收購帶來的風險，卻沒有想明白一件事。」何雨柱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們何家現在在歐洲持有的產業，已不是次貸危機時的小規模布局。經過歐債危機的擴張，我們掌握了著大量關鍵領域的資產。
特別是歐債危機時，我們光明正大收割歐洲。這幾年隨著歐洲經濟恢復不少，誰不眼紅何家。
加上我們的資本，已經能影響到歐洲各國國策。這次市場暴跌，再繼續加大收購，外界就會把我們視作巨大威脅。」
何宸眉頭皺起，手指無意識摩挲桌上的文件。「爸，我們已經做了折中，只挑選少數民生剛需的企業，也控制資金投入的規模。我們以為，這樣就能把風險壓到最低。」
「這不能根除隱患。」何雨柱搖了搖頭，「歐洲各國的政客，盯著的是你整體的資本體量。只要明面上的持股還在持續增長，猜忌就不會消散。哪怕你收購的都是普通民生企業，只要整體盤子還在變大，質疑的聲音就會不斷冒出來。」
何昕聽完，心裡生出一股寒意。他做金融這麼久，見過不少海外資本，因為體量過大，被當地政策針對。有些資本在市場上賺得盆滿缽滿，可一旦觸碰到當地的利益紅線，辛苦積攢的資產，最後遭到各種限制，收益直接被攔在門外。
何雨柱繼續往下講，把自己的思路攤開。
「我不是讓你們放棄賺錢，更不是要直接丟掉歐洲的市場，只要換一下方式。
對外要做出收縮的姿態。我們拿出一部分歐洲資產，放到市場上對外出讓。外界看見的，是何家在拋售資產，跟他們一樣。不少媒體會跟著報導，說我們忌憚歐洲局勢，選擇收縮戰線。」
何曉眼神一動，察覺到這裡面另有玄機。
「爸，難道這些資產，不是真的賣掉？」
「沒錯。」何雨柱點點頭，「這是做給外界看的假象。實際是左手倒右手，資產不會真正離開我們的掌控。
可以找可靠的人出面完成收購，背後簽訂完善的代持合同。你李叔，李家誠就是很好的人選。他在商界根基深厚，人脈遍布各地，是很合適這個角色。
如果你們手上有信得過的人手，也可以安排人上前台。實在沒有合適人選，就交由李家誠出面。
所有的收購交易全擺在明面上，流程公開，對外宣告是外部資本接手。何家的名字，徹底退到幕後。
外界只會以為，我們在主動減持歐洲的資產，不會再把我們當成需要警惕的目標。就算後續有機構做背景調查，查到的也只是前台收購人的信息，很難摸到我們這邊的真實情況。」
會議室里，三兄弟沉默下來，細細消化這套操作邏輯。他們之前想的，是如何在危機當中抓取籌碼，從來沒有思考過，要靠偽裝收縮來保全家底。
何雨柱說出自己的預判，語氣嚴肅。
「英國脫歐這件事，會打開一道口子。往後數年，歐洲對外來資本的監管會逐年收緊。各類審查制度會陸續落地，針對外資的條條框框會越來越多。不少在當地大肆擴張的境外資本，會遭遇針對性的清查，大量的利益會被剝離。
我今天叫停抄底，是避開一場足以動搖何家根基的浩劫。等過幾年，何家隱藏大半資產後，可以出面收購一批優質資產，保持何家明面上的強大。等何一這幫孩子成材，你們挑選幾人，改名換姓推到前台，又能持續一輪操作。
何家要做到：財不露極滿，權不壓眾國。
我們已經坐在金山上了，沒必要把所有縫隙全占滿，只要掌控最核心的資產就行。明面上留一半利給別人賺，也留餘地給各國本土資本活路。」
這番話，重重砸在三兄弟的心上。
他們之前的方案，只盯著當下市場的機會，只考慮商業層面的得失。父親點破的，是資本體量到了一定程度後，必須面對的生存規則。
市場漲跌可以預判，可來自政策層面的打壓，一旦來臨，就沒多少迴旋餘地。除非何家想魚死網破，搞得全球經濟混亂。
何曉沉默許久才開口。「爸，我們明白了。表面上拋售資產，實際用代持的方式保住產業，對外營造收縮的假象，避開後續的監管風暴。」
何宸也點頭認同。「以前我們只想著危機中撈取資產，卻忽略了市場外的風險，還有來自政策層面的危機。現在何家的局面，已不能照搬過去的經驗。」
何昕心裡也豁然開朗。之前只看見暴跌帶來的低價籌碼，滿心想著抓住機會擴大版圖，沒看見籌碼背後潛藏的深坑。就算拿到再多低價資產，一旦引來當地的強力管控，到手的收益也會化為泡影。
何雨柱看著三個兒子，目光帶著期許。「道理講清楚，具體怎麼落地，你們回去再仔細規劃。代持合同的細節，人員的挑選，資產出讓的節奏，每一處都不能出現紕漏。
代持協議要寫得足夠嚴謹，要把權責劃分清楚，規避日後出現糾紛。挑選出面的人選，也要多方考察，不能出現泄密的情況。資產出讓也不能一股腦全部拋出去，要分批次操作，避免短時間內的動作太過反常，引起外界的懷疑。」
視頻畫面里，三兄弟神色鄭重，齊齊應聲。
「我們會把整套執行計劃梳理完整，反覆推演各種可能出現的狀況，再向您匯報。」
何雨柱擺擺手，「不用了。你們在我這兒都畢業了。以後你們兄弟三人，把這些傳給何暘景安他們。等你們退休，再學習怎麼培養孫輩。何家要做到代代相傳，心裡時刻得裝著分寸與退路。」
他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錢財只是依託，家族代代有人材，才是真正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