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車輪戰 入化勁
除夕夜，何家一大家子在國術基地吃年夜飯。加上許大茂和馬華馬強六人，足有八十多人。
大年初一，基地演武場六十七名何家子弟列隊站好。
婁曉娥沈知夏朱琳三人在場邊站定，何曉三兄弟臘月二十九到的，這會兒帶著老婆也在演武場邊上看著，每人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何家嫡系子弟隊列十人，裡面還有何念的兒子何景昭，剩下五十七人都是何家衛隊。
何雨柱，目光掃過全場。
他修到抱丹境後，對人體氣血和勁力的感知很敏感，再加上空間感知。場內每一個子弟的筋骨狀態，氣血強弱，勁路固化的毛病，一眼就能看透。
何暘從美國回來的那天，何雨柱就把他的武道底子看明白了。
何暘多年苦修形意、八卦、太極，三門功夫根基深厚。他的修為卡在暗勁圓滿最頂點，就差最後一步突破，踏入化境。
暗勁和化境的真實差距，只有真正內家修行人才懂。
暗勁的核心就一個字，收。
武者練成暗勁，會把所有外露剛猛勁力全部鎖進筋骨脈絡里。外表看著平平無奇，出手沒有威勢。力量能穿透表皮肌肉，直接傷到人體臟腑。
九成武者，一輩子修煉到頭，最高也就卡在暗勁圓滿。
卡死的根源就是勁路固化。
常年固定練一套拳，身體會養成改不掉的本能習慣。練形意就只會剛猛直進。練八卦就只會遊走變換。練太極就只會粘連柔卸。
何暘三種勁力儲存在體內，互不干擾，卻做不到互相貫通。
他這幾年待在海外，學業占用大量時間。日常只有單人苦修，沒法實戰淬鍊。身體多年固化的勁路，始終沒有外力能打破。
境界瓶頸也就卡在這一步，無法跨越。
何暘走的是孫祿堂那路，化境入門只需要打破勁路壁壘，生出三種勁力互通的苗頭，就能跨進門檻。
這也是何雨柱執意安排今天這場，全員車輪戰的真正原因。
他要用六十五人完全不同的攻防節奏，五花八門的發力方式，連綿不斷的高壓圍攻，強行沖刷何暘多年固化的身體記憶。
讓何暘在對戰中，把暗勁圓滿的桎梏衝破。順便讓景安一起經歷考驗，更快衝擊暗勁高段，儘早突破到化勁。
畢竟國術到達化勁巔峰，越年輕氣血越足，踏入抱丹境希望更大。
何暘和景安走到場地正中。
十餘人一組同步圍戰，全都放開手腳全力出手，不用點到即止。一組對戰結束立刻輪換下一組，全程無縫銜接連軸轉，用極限高壓的對戰節奏打磨何暘的狀態。
第一組十人直接壓身上前。
每個人的融合打法各有側重。有人主打近身短打，貼身發力剛猛緊湊。有人主打長臂攻防，舒展大開大合。有人主打短促爆發，出手脆猛刁鑽。
十套完全不同的攻勢壓向兩人。
何暘穩穩守住中路核心位置。
他不主動搶攻造勢。所有迎面打來的勁力，全部靠身形微調直接卸掉。對手貼身擠壓衝撞，他卡位硬頂穩住防線，以靜制變，守得滴水不漏。
何景安腳下八卦步不停變動。
持續遊走穿插在十人陣型間，不斷切割對方站位，打亂合圍節奏，讓十人合力始終凝聚不起來，攻勢層層被拆解。
十人輪番猛攻幾十招，連兩人的防守底線都摸不到。
第一組剛退場喘息，第二組立刻補位頂上去。
一波接一波，對戰節奏全程沒斷過。
開場初期，所有子弟體能飽滿，出手的速度快，力量節奏拉滿，攻勢凌厲密集。經過多輪持續消耗，不少人氣血損耗嚴重，呼吸變得粗重，動作速度漸漸回落。
但沒有一個人偷懶放水，都咬著勁，把自身極限狀態逼出來。
一個半小時，六十五名子弟輪戰兩輪。
所有人退回場邊調息。
何景安大口喘氣，兩條胳膊都在抖，臉上卻是暢快的神情。
何暘渾身氣血翻騰洶湧，全身狀態被壓榨到極致，每一寸肌肉都處在緊繃發燙的狀態。
他的心神，完全沉進剛才的混戰里。
何家衛隊幾十種迥異的發力模式，幾十種臨場變通思路，高頻次沖刷著他的認知和身體記憶。
原本固化多年，壁壘分明的三道內勁，在這種刺激下，終於開始鬆動，第一次出現互通牽連的跡象。
苗頭不算強盛，遠遠達不到渾然一體的程度。
何雨柱把這細微變化感知得一清二楚。他站到何暘對面，把外套脫了扔給一旁的朱琳。
「來。」
何暘起手就是形意崩拳，全力。
何雨柱抬手一搭，勁力被輕飄飄卸下。何暘變八卦掌，繞步轉掌，何雨柱跟著轉，始終在他正對面。何暘換太極，雲手推過來，何雨柱順著他的勁一引，何暘腳底不穩，往前搶了兩步。
「再來。」何雨柱的聲音很平。
何暘咬著牙又衝上去。這一次他的拳法變了。形意拳的架子還在，劈拳出去時，腳下是八卦的趟泥步，身子擰著八卦勁，手臂裹著太極的纏絲勁。三種勁攪在一起，說不上是哪一門的拳，可打出來的力道比先前大了不止一倍。
何雨柱的感知中，何暘的內勁在翻騰。形意的直勁、八卦的橫勁、太極的圓勁，三股勁在筋膜之間撞來撞去。
何暘的呼吸越來越急，每出一拳，氣就從毛孔里往外泄一分。照這麼打下去，勁沒合上，人先垮了。
那股內勁一進去，何暘覺得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團溫水，順著血肉往下滲，滲到三股勁打架的地方，輕輕一裹。三股勁被裹到一起，擠成一團。
何暘疼得悶哼了一聲，想把勁卸出去，可父親的手按著，卸不掉。
「別卸。往筋膜里收。」何雨柱的聲音在耳邊響。
何暘咬著牙，把勁往裡收。三股勁擠在一起，越擠越緊，緊到一定程度，忽然鬆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彈到盡頭，一下子鬆開。
何暘整條脊梁骨從尾椎到頸椎，一節節往上彈。通過後腦勺到達頭頂，百會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下意識的一抖手。
這一抖，指尖發麻，像有無數根細針從毛孔往外鑽。何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汗毛根根立著，皮膚上浮起一層細疙瘩。
緊接著，整個身子像被熱水澆透，從裡到外熱起來。後背、胸口、胳膊、腿，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汗珠從毛孔里滲出來，轉眼間把貼身的衣服洇濕一片。
風一吹，手臂上的汗幹了。皮膚表面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層薄油。
何雨柱把手收回來，退開兩步。
「通了。周身的內勁串起來了。」
演武場上何景安第一個反應過來，「小叔，化勁了？」
何家衛隊那幫孩子跟著喊起來，景遠景年景寧全都跳了起來。
何曉端著茶杯在笑，何宸拍了一下何昕肩膀，何昕手裡的茶差點灑了，回了他一拳。三兄弟都高興著，小弟才28歲，就突破化勁了。何家今後再出個抱丹境，至少能守護家族百年。
何暘站在演武場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他看向父親，喉節滾動兩下，滿心感激，話卻卡在舌尖。
何雨柱在他肩膀拍兩下，「行了，父子倆不用客套。形意八卦太極，你練了多年。三家內勁今天算是生出互通的苗頭。要想真正融合貫通，還早著呢。你才踏入化勁，慢慢打磨。」
何暘點點頭，嗓子有點啞。「爸，剛才那一掌……」
何雨柱把手收回來，「你要是自己沒到那個臨界，我按一百下也沒用。」
何景安走過來，摟著何暘肩頭。「小叔，恭喜。」
何暘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小子皮癢了。回頭我再教你幾手，試試化勁的戰力。」
何景安擺手，「別，您先歇兩天。」
演武場上的氣氛松下來，何家衛隊那幫孩子圍上來，七嘴八舌問何暘叔剛才那一抖是什麼感覺。
何暘說不上來，比劃了兩下，越比劃越亂，何景寧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何雨柱沒再管他們，從朱琳手裡接過外套穿上。婁曉娥遞過來一杯熱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就成了？」曉娥知夏一起開口問。
何雨柱看著演武場中間被孩子們圍住的何暘。「成了。這小子以後突破抱丹境，沒多大問題。這個年，過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