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大國重器
立夏那天早上，眾人練完養生太極。於莉孫梅從外頭買回來一袋子油條，馬華在廚房熬了一鍋小米粥，米油厚厚一層。
馬強做著清燉鴿蛋羹，三枚鴿蛋，少鹽，加少許乾貝提鮮。清水焯嫩菜心，淋幾滴小磨香油。
幾家人湊在中院正房吃早飯，一桌子人圍著，許大茂咬了口油條，手指敲了敲桌面。「今兒個下午，C919首飛。」
馬華端著粥碗抬頭。「這麼快？」
「快什麼？都5月5日，立夏了。」許大茂把手機擱在桌上，屏幕亮著，「上海浦東，下午兩點。」
馬強嘴裡嚼著油條，含糊說道：「能飛起來嗎？」
許大茂差點被粥嗆著，瞪了他一眼。「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這話在胡同里說，會被那幫老頭子打。」
何雨柱吃完蛋羹放下碗，「下午都來跨院看。」
許大茂拍了下桌子。「聽見沒，柱哥發話了。都來，一個別落。」
下午一點半，跨院堂屋坐滿了人。電視調到央視新聞頻道，畫面里浦東機場的跑道已經清空，遠處停著那架白底藍綠紋的大飛機。
朱琳把松子核桃擺好，於莉孫梅端著幾杯茶過來。許大茂坐在最前面，馬扎擱在沙發前頭，脖子往前伸著。
「你看那機頭。」許大茂指著屏幕，「圓乎乎的。咱們自己的大飛機。」
馬強在後頭剝松子，「機頭不都長這樣嗎。」
「你閉嘴，老實看電視。」
14時01分，屏幕里C919開始滑跑。許大茂從馬紮上站起來，手指還握著衣角。馬華伸手把他拽回去。「坐下，擋著後面了。」
C919離地的那一刻，屋裡沒人說話。畫面切到塔台，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振臂歡呼，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
許大茂拍了一下大腿。
飛機爬升到3000米，在南通東南方向空域巡航。鏡頭切到客艙內部，沒有座椅，全是測試機櫃，幾個工程師坐在屏幕前盯著數據。
馬強看了一陣，忍不住開口：「裡頭連座兒都沒有？」
「首飛不載客。」林振邦端著茶杯，「光測試，飛一圈看看狀態。」
許大茂把手機掏出來，翻到一條新聞念出聲。「C919國產化率50%以上。國內二十二個省市、兩百多家企業參與研製。寶鋼、中航工業，還有一堆材料商標準件商，全在國內。」
「發動機、航電系統，有些是合資的。」許大茂翻了翻手機，「但商飛說後續會一步步用國產代替。」
何雨柱坐在沙發靠邊位置，端著茶杯沒怎麼說話。馬強湊過來問：「師父，這飛機到底有多重要？」
何雨柱把茶杯擱在茶几上。「你想想，以前國內航空公司買飛機，只能找波音和空客。人家說多少錢就多少錢，說什麼時候交就什麼時候交。現在有了C919，哪怕剛起步，議價時腰杆就能直一點。」
許大茂立馬接上，「何止腰杆硬。以後維修保養、零部件更換，不用全看外國人臉色。」
何雨柱笑著給他比個大拇指。
15時19分，C919的主起落架落在浦東機場跑道上。許大茂第一個站起來，手掌拍的啪啪響。馬華馬強跟著鼓掌，屋裡女眷拍的更響。
電視畫面中，機長蔡俊從艙門出來，跟總設計師吳光輝擁抱。
「飛了七十九分鐘。」許大茂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十五個試驗點，全做完了。」
馬華把茶遞給他。「大茂哥，你這數據比央視報得還快。」
「我盯了一下午，看的可仔細了。」許大茂接過茶灌了一口，「記者採訪機長，他打多少分來著？九十九，太謙虛了，應該滿分。」
眾人笑了一陣。何雨柱開口：「C919首飛成了，是好事。」他的聲音不高，屋裡安靜下來。
「可你們別光看這一架飛機。它串聯了材料、精密加工、航電、自動控制、特種金屬，全跟著往前走。一塊錢投進去，帶動的周邊產值是好幾倍。」
馬強一拍大腿，「那這買賣太划算了。」
何雨柱沒接馬強的話，「以前這些零部件，很多只能從國外買。大飛機項目一上，逼著國內企業自己攻關。材料不行煉材料，加工不行就改工藝。一批工程師、高級技工，就練出來了。」
許大茂附和道：「就跟高鐵那會兒一樣。」
「比高鐵還難。」何雨柱說，「高鐵在地上跑，飛機在天上飛。適航標準，安全冗餘，差一點都不行。咱們這回是頭一次按國際通行適航標準從頭到尾走了一遍。這套流程走通後，再搞別的機型，就有底了。」
林振邦在一旁說：「我前兩天看報導，國產長江‑1000A正在研製，未來會用來替代進口發動機。」
何雨柱點了點頭，「對。發動機是難中之難。先把機體、航電、飛控這些拿下，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不是一天能摘的。」
許大茂刷著手機，「新聞上說，後面還要試飛好幾年，才能正式載客。」
「首飛只是第一步。」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後面還有幾千個試驗科目，高溫、高寒、大側風，全得闖過去。急不得。」
馬華把最後幾顆核桃剝完，拍拍手上的碎殼。「師父，您說咱們半導體不是挺厲害了嗎？怎麼飛機上還有這麼多東西要攻關？」
「半導體是強，但大飛機是整套產業鏈。晶片只是其中一塊。材料、鍛造、精密加工等等，每一樣都得跟上來。單一塊晶片強可不夠，上下游得握成一個拳頭。」
許大茂咂摸了一下這話，「馬華，這就跟做飯一樣。你灶上功夫再好，菜市場沒菜，你也做不出席來。」
於莉笑著拍手，「大茂哥這個比方好。」
許大茂得意的揚了揚下巴，「那是。」
電視畫面里還在回放首飛的片段，那架大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抬頭、離地。沈知夏盯著屏幕看了一陣，轉頭問何雨柱。
「何大哥，咱們家的生意，跟大飛機有沒有關係？」
何雨柱把茶杯擱下。「中寰集團下一步的布局，何曉他們在看。航空材料、精密製造這些賽道，跟咱們現在的實業板塊有重合。但不急，先看。」
她們三人得到答案沒再追問，起身去廚房切水果。於莉孫梅幫著搬桌子，馬華馬強準備做晚飯。
很快院裡飄出炒菜的香味，電視還開著，畫面已經切到晚間新聞。主持人正在念C919首飛的後續報導，說第二架試驗機正在總裝，年底有望首飛。
許大茂聽了一耳朵，轉頭跟林振邦嘀咕。
「年底還有一架。」
「你到時候繼續報導。大茂哥，我看你這水平不比中央台差。」
許大茂咧嘴一笑，「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