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方面,和盛源在交叉持股整合完成後。
業務規模和利潤都迎來了爆炸式增長。
票號業務從京城一地擴展到了江南、湖廣、山西三個大區。
分支機構遍布南北三十多個州府,商號總資產已突破二百萬兩白銀。
雷履泰的票號網絡已初步具備了異地匯兌、存款貸款、信用擔保三大功能。
正在籌劃推出銀票的標準化發行。
毛鴻翽的分號管理章程被各大股東譽為「商界寶典」。
李宏齡主持的對帳和風控系統讓每一筆帳目都清晰透明。
四位晉商大佬的商業帝國已經不僅僅是賺錢的機器。
更是滲透各行各業、收集經濟情報、建立利益聯盟的戰略平台。
文壇方面,姚廣孝、王安石、蘇軾三人在各自的道路上也都取得了關鍵進展。
姚廣孝以兼修佛道儒三家的淵博學識,在王公貴族和士林清流中多了一批無形的支持者。
他本人也突破到了四品文修,浩然正氣初具規模,但他極少外露。
王安石在王家莊的私塾已擴建為一座初具規模的書院「躬耕書院」。
收納京郊寒門子弟八十餘人,他親自講授經義和策論。
將變法思想以潤物無聲的方式植入這批學生心中,自己也突破到了三品文修。
蘇軾在京城文壇更是如日中天,他的詩詞文章已傳遍大江南北。
連國子監的幾位老學究都在公開場合說「蘇子瞻之才,百年罕見」,修為也突破到了三品文修。
所有人都在等這場春闈。
這是寒門士子唯一能憑真才實學叩開朝堂大門的階梯。
也是姚廣孝、王安石、蘇軾三人苦讀多年的最終考場。
周行合上冊子重新塞回枕頭底下,望著窗外漸密的春雨。
雨打在新發的梧桐葉上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翻新的氣息。
兩年前的今天他才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
六歲的孩子孤零零地坐在偏殿裡,身邊連一個信得過的宮人都沒有。
兩年後的今天他坐在這裡,手中已有縱橫交錯的力量在暗中生長。
雨聲漸大,春雷又滾過一道,比剛才更近更沉。
春闈將至,而他的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
與此同時,司禮監值房內燈火燒得正旺。
王錚批完最後一摞奏章擱下硃筆,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對身旁正在整理文書的趙高隨口問了一句:「小趙子,你跟陳矩那老傢伙幾年了?」
「回王公公,兩年多了。」趙高手裡的文書不停,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恭順。
「兩年多,從雜役做到隨堂太監,十六歲六品,咱家在司禮監待了二十年,你這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王錚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陳矩那老東西眼光毒,運氣也好,白撿了你這麼個寶貝疙瘩。」
趙高放下文書抬起頭來。
王錚極少在值房裡閒聊,更極少用這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評價同僚。
他把茶盞往趙高面前推了推示意他給自己續茶,然後緩緩道出正題:「咱家今年六十有三了,在司禮監掌印這個位置上坐了十一年,累了。」
「陛下這兩年精力也不如從前,批奏章常常批到深夜,咱家得陪著,身子骨熬不住了。」
「咱家跟陛下提過幾次想告老,陛下都不准,但咱家自己心裡清楚,這個位置早晚得交給年輕人。」
他頓了頓,看著趙高端著茶壺穩穩地續滿茶杯。
茶水不多不少恰好離杯沿三分,然後抬起那雙滿是皺紋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趙高:「陳矩給了你根基,咱家給不了你更好的根基。」
「但咱家能給你更高的天,咱家問你,你的心,只在司禮監嗎?」
趙高端起茶盞雙手奉到王錚面前,垂著眼帘沉默了很久。
王錚這句話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陳矩給他的是一片屋檐,王錚要給他的是一座宮殿。
不是內務府總管那種「大管家」的實權,而是整個內廷的權力頂點。
值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響聲,窗外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
趙高終於抬起頭,直視王錚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回王公公,卑職的心不在一監一司。」
「卑職想的是,內廷十二監四司八局,若無人統轄,終是散沙一盤。」
「卑職若能替陛下、替王公公分憂,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王錚看著趙高,慢慢笑了。
這孩子說話滴水不漏,不直接說要掌印,說「替陛下替王公公分憂」。
不直接說要統轄十二監,說「若無人統轄終是散沙一盤」。
這份心機這份分寸,比當年自己二十歲時強出不知多少倍。
「你今年十六,咱家再帶三年,三年之後,咱家親自向陛下舉薦你。」
王錚把茶盞放下站起身來,走到趙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有一條,這三年的路得你自己走。」
「干好了,你就是大周立國以來最年輕的司禮監掌印。」
「干不好,陳矩那邊還有你一碗飯吃,但在內廷的歷史上,你就是那個被捧得最高也摔得最慘的年輕人。」
趙高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叩了一個頭,抬起頭時眼神依然平靜。
但那份平靜底下是壓抑到了極致才藏得住的野心:「謝王公公栽培,三年之內,卑職必不負公公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