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買水軍的證據鏈條,已經閉合。
暗網傳媒的派單表、合同、殼公司打款憑證,足夠把輿論翻過來。
但這叫民事、名譽、商業糾紛,官司能打,平台能封,媒體能罵。
可這人最多疼一陣。
要讓他爬不起來,得換一把刀。
而能把人送進去的東西,是不會連外網。
陸淵前世見過太多這種桌面下的帳。跨國基金、離岸殼、慈善洗錢、影視投資空轉,核心證據永遠躺在最笨的地方。
物理隔離伺服器。
不上網,不同步,不雲備份。
陸淵抬頭,看向市中心那片玻璃幕牆。
星耀資本,王總背後的錢袋子。
陸淵低聲說:「那就去看看。」
……
第二天上午,城南廢品回收站。
老闆蹲在門口拆舊空調,腳邊堆著一摞工裝。
「十五?小伙子,你這砍得太狠了。」
陸淵拎起一件灰藍色網絡檢修工裝,袖口磨白,胸前還印著半掉不掉的「宏達運維」。
「拉鏈壞了一半。」
「能穿。」
「口袋有洞。」
「維修工哪有不破口袋的?」
陸淵把工裝翻過來,「還有煙味。」
老闆把扳手往地上一放:「行行行,十五拿走。工具包再加五塊。」
「工具包把手裂了。」
「那你要不要?」
「十五,包一起。」
老闆盯了他三秒,敗下陣來。
「你這人不去收廢品可惜了。」
陸淵付錢,順手從旁邊撿了兩根舊網線。
老闆喊:「那網線另算!」
陸淵回頭:「贈品能提高復購率。」
老闆氣得笑罵一句。
回到出租屋,陸淵換上工裝。
鏡子裡,原本那懶散帥氣的明星,一點點的退掉。
他壓低肩背,調整脊椎彎曲,呼吸往下沉,重心落到腳掌外側。
眼皮垂著,視線不碰人,底層打工人被甲方折磨後的麻木。
再把破工具包往肩上一掛。
鏡子裡就是一個剛被物業催了無數遍、午飯還沒吃、工資還被拖的維修工。
老六蹲在鞋柜上看他。
陸淵扣好工裝扣子,「別用這種眼神。我這是工作服。」
老六:「喵。」
陸淵拿起工具包,臨走前看了眼自動餵食器。
「中午那頓別催,機器比我準時。」
……
一個小時後。
市中心頂奢CBD寫字樓大堂外。
星耀資本在三十六層。
大堂門口兩道玻璃感應門,裡面是人臉識別閘機。
四名保安分布在大門、電梯廳、前台側翼和訪客登記處,視線交叉。
沒有預約,訪客進不去。
外賣也只能放到指定架。
這套流程很標準。
標準,也就意味著有固定節奏。
陸淵站在大門外承重柱旁,低頭看手機,像等派單的維修工。
他不急。
大堂里,白領開始午休歸來。咖啡、下午茶、文件袋、高跟鞋、藍牙耳機,把入口擠成一鍋亂粥。
一點三十分。
幾名名外賣小哥拎著下午茶箱子往裡送,後面跟著一群剛從商場回來的白領。
感應門頻繁開合。
陸淵動了,步頻卡進外賣小哥和白領之間,肩膀正好藏在兩個人的軀幹重合區。
左側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經過。
陸淵貼住車尾,半個身體被拖把桶擋住。
閘機旁,保安抬頭的那半秒,前面一個女白領舉起手機拍臉,屏幕反光晃了保安一下。
視覺真空。
陸淵側身,從閘機邊緣滑了過去。
沒有撞門,沒有刷卡,沒有警報。
監控室里,值班保安啃著飯糰,看了一眼屏幕。
畫面里,只是下午茶箱、清潔車、白領人群混在一起。
沒人會盯第二眼。
……
三十六層,電梯門打開。
星耀資本的玻璃門後,兩名前台坐得端正。辦公區里,行政、財務、內保,各司其職。
陸淵提著工具包,直接推門。
前台抬頭:「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陸淵皺著眉,把維修單往台面一拍。
「物業派的。三十六層空調外機組報E7-43,冷凝迴路高壓保護,主機房溫控報警。你們剛才沒人接電話?」
前台愣了下,「我們沒收到通知……」
「那你問物業。」陸淵語氣煩躁。
另一名前台聽到「機房溫控」,下意識看向辦公區深處。
大公司前台最怕兩件事。
一是領導投訴。
二是設備事故責任落到自己頭上。
維修單、底層人員的壞脾氣,東西擺在一起,大腦會自動補全缺失流程。
前台拿起電話:「那您先進去,我跟行政確認一下。」
陸淵拎包往裡走,穿過玻璃門。
星耀資本核心辦公區,亮得刺眼。
牆上掛著投資成功案例,會議室里有人談項目,財務區一排雙屏電腦亮著,表格密密麻麻。
陸淵一路往裡,眼睛在看天花板檢修口、牆角弱電箱、空調出風口。
一個「不想幹活但不得不來」的維修工,天然具備辦公室隱身權。
高管從他身邊擦過,皺了皺鼻子,嫌工裝有舊煙味。
財務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核對發票。
內保站在走廊口,手裡拿著對講機,掃了他一眼,沒理他。
在這種地方,西裝是人,工裝是設施的一部分。
陸淵提著工具包,光明正大走進王總的老巢。
……
最深處,獨立財務機房。
厚重防破壞門,生物靜脈指紋鎖。
頭頂一個半球監控,正對門口。
牆上掛著巡更簽到表。
上一欄,十三點四十二。
保安剛走。
按打卡規律,下一次折返,十三點四十五。
三分鐘。
陸淵蹲下,裝作繫鞋帶。
身體壓進監控死角,手從工具包底部摸出一枚自製的電磁干擾器。
貼上鎖芯縫隙。
輕輕一聲,磁力鎖短斷。
陸淵收回干擾器,推門入內,反手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