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幾個常年做跨境併購的金融大佬看懂了。
有人手裡的香檳歪了,酒液倒在了地毯上。
「一級熔斷?」
「物理鎖定?」
「維克多的錢……被全球反洗錢系統咬住了?」
剛才準備鼓掌的節奏,被一刀切斷。
安德烈盯著屏幕,臉從漲紅轉成灰青。
這是資金池被反洗錢中心抓到合併特徵。
灰產盤口、混幣池、離岸殼、博彩節點,只要被同一校驗包捆到一起,不先解釋清楚,帳戶一分錢都別想動。
更要命的是,維克多過去那些老通道,也會被順藤排查。
安德烈罵了一句英文,轉身沖沈建業就吼:「你設套?你把什麼髒接口塞進我的驗資鏈路?」
沈建業也愣住了:「這跟我沒關係!」
「你這個瘋子!」
安德烈一把推開身邊的沈氏安保,連外套都沒拿,帶著兩個隨行人員往側門就跑。他現在只想切斷跟這筆錢的物理聯繫。
離開現場,然後通知海外託管行暫停所有對接。晚一分鐘,維克多亞太區就要變成國際刑警的菜單。
沈建業反應很快,抓起話筒。「這只是海外網絡技術故障,今天的重組會延期!」
他扭頭給梁成使了個眼色,梁成帶著幾名親信就往後台退。
剛邁出兩步,大屏上的紅色警告消失。
沈南音坐在第一排,朝阿嵐點了下頭。
畫面切換,一張電子匯款底帳出現在大屏中央。
時間: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關聯殼帳戶,七位數美元,流向加密貨幣混幣池。
右側,暗網懸賞端的接單確認簽名並排彈出。時間戳、金額尾數、哈希尾紋,三處重合。
場內不少人看不懂代碼,但都看懂了金額和時間。
沈建業停住。
沈南音拿起話筒,「二叔,別急。重組的事先放一放。」
她看著他,「先解釋一下買兇的事。」
全場譁然。
大屏又跳出音頻波形圖,揚聲器里傳出沈建業的原聲。
「目標:女性,二十二歲。需偽裝交通意外。不得留下人為痕跡。失敗後清場。」
媒體反應很快,長槍短炮齊刷刷轉向沈建業。
有人喊:「沈總!這是您的聲音嗎?」
「請問您是否僱傭跨國殺手?」
「沈氏內部鬥爭已經涉及刑案嗎?」
沈建業終於失了態,「AI偽造!這是長房為了奪權蓄意構陷!」
他揮手讓保鏢擋鏡頭,人退到主台側邊羅馬柱後,那裡是攝像機位的盲區。
他把雙手背到身後,摸出那部加密指令手機。
手指在飛快盲按,刪除雲端交易記錄,清除暗網中介對接,遠程銷毀備用密鑰。
只要終端證據沒了,憑他的律師團,還能拖,還能咬。
可他忘了,今天這場局裡,還有陸淵請來的狗仔。
大屏發出短促的雜音,畫面被切成四格。
對面寫字樓天台的400mm長焦,地下通風管的低位收音,幕布後針孔機位,二層燈架俯拍。
四個角度同時鎖住沈建業,鏡頭放大到他背後的手機屏幕反光。
【DATA DELETING……37%】
他的指紋動作、進度條、加密程序圖標,被放大給全場看。
獵鷹團隊甚至貼心地在右下角加了實時字幕:疑似正在銷毀證據。
台下有人吸了口氣,罵了句:「這誰請的狗仔?拍得比刑偵取證還細。」
獵鷹團隊混在媒體區里,一個假記者小聲回:「七位數呢,老闆要求高。」
沈建業看著大屏,整個人泄了勁。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
宴會廳大門被暴力推開,江顏帶領的警隊突然闖入場地!
特警分兩路壓住通道,經偵和網安人員緊隨其後,第一時間控制導播台、後台伺服器和沈建業隨行人員。
江顏走到沈建業面前,亮出拘捕令。
「沈建業,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勾結境外資金洗錢、非法資產轉移等多項犯罪。請配合調查。」
梁成想往後縮,被兩個特警按住。幾個二房親信也被帶離座位。有人還想掏手機,被網安人員當場封存。
二房那排人,剛才還在等著分蛋糕,現在一個個把頭低得比會場桌花還矮。
江顏路過前排,掃了眼陸淵。
這個人正端著杯子,看上去比來參加晚宴的退休幹部還安穩。
江顏壓低聲音:「你這提供線索的排場夠大,整個經偵支隊連夜陪你看直播。
陸淵說:「辛苦,回頭請你吃豬肝。」
江顏想把他手上的杯子搶過來砸在他頭上。
沈建業被押走那一刻,場內沒人再提授權書。
外資跑了,二房倒了,親信被控。
按沈氏章程,娛樂板塊負責人涉重罪無法履職,且存在重大經營風險時,長房席位可啟動臨時接管條款。
沈南音是現場唯一合法授權的長房核心高層,沒人敢攔!
她走上主台,拿起話筒,沈氏娛樂臨時接管程序啟動。」
大屏切出集團法務蓋章文件。
「第一,凍結沈建業及其關聯人員全部權限,配合警方、監管和審計。」
「第二,全面解凍《逆光者》項目資金。」
她停了下,看向蘇清寒。
「第三,《逆光者》宣發預算雙倍追加。沈氏院線全線頂級排片資源護航,原補充協議繼續執行,黃金檔權重上調。」
台下資方沒人提出異議,剛才催簽的人,杯子都不敢端太高。
蘇清寒站在人群里,看向陸淵。
陸淵卻已經繞到後場主桌邊,找侍應生要了兩個餐盒。
帝王蟹、海膽、深海魚片,還有一小碟沒動過的龍蝦肉。他打包得很熟練。
蘇清寒走過去:「你剛拆了一個百億洗錢局。」
陸淵把冰袋放進餐盒:「所以更不能浪費海鮮。」
......
黑色商務車離開會展中心時,手機響了,沈南音結清了顧問費,顧問費很多!
陸淵把手機遞給蘇清寒看:「錢到帳了,回去給老六加餐。」
蘇清寒看著他,半晌才說:「你就不能先說點浪漫的?」
陸淵想了想,「那給你也加餐。」
蘇清寒被氣笑,車窗外的燈一盞盞退後。
次日清晨,城南老小區的廚房裡,陽光落在瓷磚上。
老六把腦袋埋進頂級深海魚片碗裡,吃得尾巴都不擺了。
昨晚一夜折騰,腰有點疼的陸淵睡到自然醒,穿著家居服走了出來。
餐桌上,兩碗清水面冒著熱氣,蔥花浮在湯麵。
蘇清寒繫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只會這個。」
陸淵坐下,夾了一筷子,「比昨晚那批金槍魚新鮮。」
老六抬頭:「喵。」
陸淵低頭看它,「你已經吃過了,別參與人類早餐分配。」
蘇清寒端起碗,陸淵也端起了碗。兩人隔著熱氣看了看對方,誰都沒提沈氏,也沒提排片。
那些槍、血、資本、紅毯,像被關在另一座城市。
這一刻,名利場剝得乾乾淨淨。
只剩一碗麵,一隻貓,和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