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會的封殺令,來得很快。
上午十點,第一封撤檔函進了郵箱。
某高奢腕錶中國區商務部,措辭很漂亮,能拿去當公關教材。
【經品牌內部評估,陸淵先生近期公眾形象與本季傳播調性存在差異,合作暫緩。】
半小時後,香水、男裝、車企,三家原本聊到報價階段的商務,統一改口。
調性不符,檔期衝突,預算調整。
理由各種各樣,真實意思只有一個:星光會打過招呼了。
下午,宣發組也接到壞消息。
兩家給《逆光者》做外圍物料分發的小平台,寧可賠違約金,也要退出合作。
營銷公司退回定金,聯繫人拉黑。
一個執行總監還算有點良心,偷偷給孟姐發了條語音。
「孟姐,別怪我們。星光那邊說了,誰接淵寒的單,明年平台資源池別想進。」
辦公區沒人說話,紙箱還堆在牆角,新列印的「淵寒工作室」門牌躺在桌上,膠膜都沒撕。
林晚晚坐在沙發邊,臉白得厲害,手一直捏著衣角。
蘇清寒站在落地窗前,一頁一頁翻解約函。
她眉心被揉得發紅,語氣很穩定:「宣發換自建渠道。商務先放。物料分發找短視頻直投,返點高點也認。」
孟姐罵了一句:「這是要把我們切成孤島。」
陸淵正蹲在貓糧袋旁邊,給老六稱凍干。電子秤顯示五十八克,他夾走兩粒。
老六當場抬頭,尾巴拍地。
陸淵說:「預算管理。」
林晚晚終於開口:「蘇導,陸老師,要不我……」
「別說退約。」陸淵把貓碗放下,「合同剛簽,法務章還熱著,撕了浪費紙。」
林晚晚低頭:「可星光會是沖我來的。」
「他們沖誰不重要。」陸淵洗了手,端起保溫杯,「資本的網再密,也網不住不吃他們那套的巨鱷。」
……
星光會總部,張遠聽完助理匯報,笑得很開心。
「高奢全撤了?」
「撤了。營銷公司也都退單。兩家小平台賠違約金退出。」
「劇組呢?」
助理翻平板:「幾個S+項目的選角導演都回了,陸淵和林晚晚不進名單。」
張遠靠回椅子,手指敲桌。「再打。」
他親自撥了幾個電話。
「老周,星光的意思很簡單,誰遞本子給林晚晚,就是跟我們搶人。」
「陸淵?別看他熱搜高。熱搜不能給你流媒體排播。」
「對,封到她沒人敢用。」
電話掛完,營銷號開始幹活。
【五千萬贖身?林晚晚給自己買了副棺材。】
【淵寒工作室成立即失血,蘇清寒陸淵能撐一個月嗎?】
【國民初戀要崛起?別鬧,眼淚都沒擦乾呢。】
業內群里,全是看衰。
「蘇清寒拍片厲害,不代表能做公司。」
「陸淵再邪門,也擋不住渠道。」
「巨頭不是一張嘴,是整條河。你不跟著流,就等著渴死。」這是圈內常識,很多人不喜歡星光會,但沒人願意得罪星光會!
……
蘇清寒把所有罵聲壓下,重新打開項目表,她還在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走。
林晚晚的成長規劃是轉型。
她點開了一份劇本:《惡之花》。沈氏娛樂剛啟動的S級現實主義懸疑劇。
女二號,程鳶。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騙子。全劇最鋒利的一把刀。
蘇清寒把角色頁推給林晚晚,「你的首戰。」
林晚晚看見人物小傳,喉嚨發緊。
詐騙,操控,借刀殺人,偽裝成受害者。
這角色跟她過去所有戲路相反,她以前演的,是被保護的白月光。
而程鳶是親手把白月光推下樓的人。
蘇清寒撥通選角導演電話,對方聽見林晚晚三個字,語速都快了。
「蘇導,不好意思,角色已經進入內部評估。」
「簡歷先收一下。」
「不方便接收。項目郵箱維護。」
孟姐在旁邊冷笑:「郵箱還會痛經?」
對方裝沒聽見:「蘇導,真不好意思。」
電話掛斷。
蘇清寒拿起外套,「走。」
林晚晚怔住,「去哪?」
「送到他臉上。」
……
《惡之花》籌備組在沈氏影視基地邊上的辦公樓。
會議室里,導演秦越正在和製片人看演員資料。
蘇清寒帶著林晚晚進門時,屋裡幾個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秦越四十多歲,拍過兩部口碑劇,脾氣很硬,卻也沒硬到敢跟星光會對撕。
他看了林晚晚一眼,直接搖頭。
「蘇導,我尊重你。但程鳶不是花瓶位。」
蘇清寒說:「她可以試。」
秦越把劇本合上:「她這張臉太乾淨。觀眾一看,就會認為她在等著男主去救。程鳶需要邪氣,需要把人玩到死還讓人給她遞刀。」
林晚晚站在原地,指尖攥進掌心。
她想反駁,卻開不了口。
秦越的話扎得很準,她過去的表演習慣,全是退、躲、忍、哭。
壞人兩個字,離她太遠!
旁邊製片人低聲補了一句:「再說,星光會那邊……」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打開了,沈南音走了進來。
暗色西裝,頭髮束起,身後跟著阿嵐和沈氏項目監察組。
會議室里的人全站了起來。
沈南音剛接手沈氏娛樂,風控、審計、項目權限全在她手裡,二叔留下的人還沒清乾淨,誰都不敢撞她的槍口。
她在巡查重點項目,是常規流程。看見了蘇清寒,她停下腳步。
「蘇導。」
剛才正準備送客的製片人,話咽了回去。
沈南音走到桌前,看了眼林晚晚,又看向秦越:「什麼情況?」
蘇清寒說明了來意。
她又看向林晚晚,視線停了兩秒,「為程鳶來的?」
秦越硬著頭皮解釋:「沈總,不是我們不給面子。主要是星光會那邊放了話,另外,林小姐形象確實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