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嵐問:「陸先生負責什麼?」
陸淵說:「我挖雷。」
「星光會這些年吞了太多資產,底層一定有髒東西。藝人合同、流量造假、版權估值、併購對賭,總有一顆能讓市場看懂。」
沈南音接上:「我負責錢。」
分工乾淨,陸淵負責做空邏輯和利空素材。沈南音負責海外帳戶、融券、期權、盤面執行。
沈南音最後問:「你有把握?」
陸淵看了眼老六,老六正在扒拉凍干袋,偷吃未遂。
「宋明輝越護盤,漏洞越大。」
沈南音合上文件:「一級戰備。」
沈氏頂層,金融團隊開始進場。
下午,境外市場開盤,沈氏的秘密交易室里,幾十塊屏幕同時亮起。
星光會股票開盤穩定,盤口買賣差不大,成交量正常。
沈南音坐在後排,阿嵐站在她右側,手裡拿著風控表。
交易負責人壓低聲音:「第一批帳戶上線。」
數十個離岸殼帳戶開始動作,大量的、極碎的小單開始掛出。
有的帳戶買入看跌期權,有的帳戶借券賣出,有的帳戶通過算法交易掛在賣五、賣八之間,慢慢吸流動性。
每一筆數額都不大。加起來,量很大。這是一張資金空網,正在水下收口。
盤面上,星光會股價慢慢在往下降。
同一時間,陸淵坐在淵寒工作室,翻看星光會併購底稿。
公開資料不夠,他把幾家被吞併公司的工商變更、藝人合同糾紛、歷史營銷報價、稅務行政記錄全拉出來。
……
星光會總部,宋明輝正在聽張遠匯報封鎖進度。
宋明輝沒什麼表情,他不像張遠那麼急著享受勝利,做到他這個位置,娛樂圈的輸贏只是見怪不怪的常態。
會議室門被推開,公司董事會秘書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宋董,盤面有異動。」
張遠皺眉:「什麼異動?」
董事會秘書把平板放到宋明輝面前,「盤面不對。」
平板上是融券數據、期權成交和暗池交易量。
「今天下午,星光會融券賣出量比過去二十日均值高了六倍。」
「看跌期權成交集中在三個行權價,期限一致,波動率被主動抬高。」
「暗池裡有分散賣單,帳戶來源不同,但下單節奏高度接近。」
董事會秘書翻到第二頁,「更要命的是,對方沒有直接砸股價。它在吸籌式建空。」
張遠皺眉:「散戶跟風?」
董事會秘書看他一眼,沒給面子,「散戶不會用跨市場組合,不會同步打期權波動率,也不會在融券池流動性低點卡單。」
宋明輝把平板放下,「有資金要狙擊我們。」
張遠這才反應過來:「誰?沈氏?」
「也許是沈氏,也許是海外遊資。」
宋明輝站起來,走到數據牆前,「但對方非常了解我們的結構,他是直接是沖我們市值來的。」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星光會封殺淵寒,是巨頭踩螞蟻。可有人轉身在資本市場拔刀,這性質變了。
宋明輝沒有遲疑,「通知資金部,叫停所有非核心支出。綜藝預付款、商務墊資、低優先級項目,全壓後。」
張遠吃了一驚:「宋董,這會影響項目運轉。」
「股價比項目重要。」
宋明輝轉身,「調三十億流動資金,通過關聯基金和回購授權帳戶入場護盤。直接掃貨。」
財務總監:「三十億?」
「對方想壓出恐慌,我們就逼它爆倉。」
宋明輝又看向公關總監,「十分鐘內發公告。」
「星光會與海外流媒體平台達成戰略合作,未來三年共建亞洲內容出海計劃。」
宋明輝聲音壓低:「市場不看細節,市場看信號。」
他站起身,「先把空頭打疼。」
……
十分鐘後,星光會公告發出。
【星光會與海外頭部流媒體平台達成戰略合作意向,未來三年將共同開發華語內容出海計劃。】
財經號跟進,娛樂號轉發,券商快訊推送。
盤面上,星光會股價先下探,隨後大單砸入買盤。
三十億資金開始分批掃貨。
沈氏交易室里,操盤手的聲音變快。
「對方護盤資金入場。」
「買盤強度超預期。」
「期權波動率反向拉升。」
「融券成本上調。」
宋明輝的打法很粗糙,但很有效!
三十億現金進場,配合利好公告,把市場情緒硬生生被拽了回來。
不少跟風空頭開始回補,回補本身又推高股價。
屏幕上的股價曲線一直往上沖,從跌一點八,拉到平盤。
再到上漲三點,五點,七點。
沈氏預設的幾道空頭防線被硬生生撞穿。
操盤手額頭見汗:「沈總,對方在逼空。」
阿嵐看著風控屏,報數:「浮虧三億二。」
半小時後,「浮虧六億九。」
收盤前二十分鐘,「浮虧十億四千萬。」
交易室里沒人說話,十億帳面虧損,一天。
負責人轉身:「沈總,是否減倉?如果對方明天繼續拉升,保證金壓力會擴大。」
沈南音坐在椅子裡,指尖壓著平板邊緣。
宋明輝比預期更凶。看來他寧可抽業務現金,也要打爆空頭。
她撥通陸淵電話,「虧了十億。」
電話那邊,陸淵正在給老六洗貓碗,「嗯。」
沈南音盯著屏幕:「你就一個嗯?」
「宋明輝反應越烈,死得越快。」
陸淵把貓碗倒扣晾好。
「資金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筆資金肯定來自非核心支出暫停,或者收購案延後,授信提前動用。」
「這筆錢雖然托住股價,但也把他們的主營資金鍊勒了一圈。」
沈南音沒說話。
陸淵繼續:「他現在用大筆資金告訴市場,星光會很穩。」
他拿毛巾擦手,「也告訴我們,他怕股價跌。」
電話里,陸淵的聲音還在。
「第一步,讓他把錢抽出來了,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給他送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