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袁紹眉頭一皺,「慢慢說。」
「劉備從洛陽趕回晉陽,當堂斬殺了兩名進言的官吏,還放話『敢言李常自立者,斬!』
如今晉陽上下安定,流言全壓下去了!河內、洛陽也都處置了細作,這個并州沒有出半分亂子!」
「什麼?!」
袁紹手裡的酒杯「哐當」倒扣在案上!
酒液潑了滿案,他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備瘋了?!數萬大軍、半州地盤,他說交就交?還斬了進言的臣子?」
他滿腦子都是「君臣相疑」「功高震主」,自己這輩子都在制衡部下、猜忌同僚乃至同族!
做夢也想不到世上會有劉備這種人!!!
把全部兵權給了結義兄弟,旁人說一句壞話,直接當場殺了!!
這根本不合常理!!!
這不合理啊!!
人怎麼能這麼信任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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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許攸、郭圖等人也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還沒褪下去,就僵成了尷尬。
田豐和沮授無奈嘆氣。
他們推演了無數種可能,算準了劉備會猜疑震怒。
卻沒想到,劉備居然是對別人猜疑震怒!
這君臣、兄弟二人根本不合常理!
袁紹氣得胸口起伏,想罵人,又不好罵出口!
這能怪麾下文武嗎?
完全不能啊!
大家都盡力了!
但凡換一個人,幽州早就拿下了!
可偏偏遇到了劉備,他真敢信任李常。偏偏也遇到了李常,他真敢私自帶兵出征,而不怕被猜疑!
整個人愣了半天,他又頹然坐下,好像世界觀破碎!
不只是他,還會麾下一眾文武都在沉默!
那是一種被降維打擊的無力感!
只有這時候,直面這幾兄弟,才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
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的壓得他們沉默、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幽州戰略,基本上可以說是失敗了一大半!
這反間計徹底破產,并州後方穩如泰山,接下來,就只能真刀真槍地打了。
「唉……」
袁紹無奈嘆氣,好像嘆氣能釋放壓力。
他活了大半輩子,看錯了最重要的三個人。
一個是腦子有問題的公孫瓚。
一個是李常,另一個是劉備。
消息順著官道商路傳遍天下,各路諸侯反應各異,就像一面鏡子,盡顯人生百態!
就像是照映心靈的眼睛,你是什麼,看到的就是什麼。
……
兗州東郡,曹操聽完斥候稟報,手裡的棋子頓在半空,隨即不小心打散棋盤,大笑道:
「好!好一個劉玄德!好一個李明道!可為千古君臣啊!」
對面的荀彧也不在意他基本快贏了。
「君臣相知,上下同心,并州之強,不在兵甲,而在此也。
主公所言極是,劉玄德,真乃當世雄主;李明道亦為當世能臣!」
曹操放下棋子,望著北方:
「本以為玄德只是仁厚,沒想到有這般胸襟氣魄。這北方的仗,有得打了。
咱們得搶在北方分出勝負之前,站穩兗州。」
他心裡清楚,劉備越是君臣同心,將來越是大敵。
荀彧也補充道:「若事不可為,我等便南取南陽,攻略荊州吧。」
……
淮南壽春,袁術聽完楊弘的稟報,也久久不能回神。
卻還是按照陰謀論的角度解釋:
「裝模作樣!不過是做給底下人看的戲罷了。」
嘴上說得不屑,心中卻越是敬佩劉備這種人。
「傳令,攻打徐州的事再催催。」袁術沉聲道,「趁北方沒空管南邊,咱們儘快拿下徐州。」
他對兗州是沒什麼想法了,他需要一個人,幫他擋住北方!
荊州襄陽,劉表聽完蒯越的稟報,手裡的經書緩緩放下,嘆了口氣:「劉玄德,非池中之物啊。」
……
揚州。
孫堅、孫策得知……
我去,6666!
但!
孫堅:我有玉璽,天命在我!
……
天下士子之間,風向更是一夜逆轉。
之前還拍著桌子說「李常必反、劉備必悔」的老儒們,全都閉了嘴。
茶肆酒寮里,議論的調子全變了。
「之前還說人家君臣相疑,現在看看,劉使君當堂斬佞臣,力保李大都督,這才是千古難遇的明主賢臣!」
「是啊!換做別的諸侯,早就猜忌內鬥了,也就劉并州和李大都督,兄弟同心,才能打這麼大勝仗!」
「我看這幽州之戰,袁紹懸了。後方穩、將士用命、君臣齊心,這樣的隊伍,怎麼輸?」
從「李常必反」到「并州不可小覷」,不過短短几日。
一場精心策劃的流言風波,非但沒撼動并州半分,反倒讓天下人都看清了!
劉備與李常的兄弟情、君臣義,團結一致,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
這股力量,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
關中郿塢,高牆連綿,殿宇連綿,此刻比之洛陽皇宮還要奢靡。
董卓赤著上身,靠在鋪著熊皮的軟榻上,左右姬妾捶腿斟酒,殿中舞姬翩躚,絲竹之聲靡靡。
他拿著劉皇叔,又找到了劉宏留下了有經驗的宮女們,也是體驗了劉宏的待遇。
成為他的同道中人!
只可惜,他有點老了,再不干,就要干不動了!
一輪角色扮演拔蘿蔔後。
李儒躬身立在階下,等待董卓的吩咐。
董卓抹了把嘴,抬頭看天。
「老夫這一生,所謂何事呢?」
隨機搖搖頭,頭腦清明:
「如今天子年幼,關東諸侯各自割據,朝廷威嚴掃地。某這爵位,鎮不住這幫鼠輩了。
文優,之前說的,咱再往上走一步,想得如何了?」
李儒眼睛一亮:
「太師所言極是。如今關東內亂,無人西顧,正是太師進位之時。
只是封號需斟酌,不可太過招搖,免得再惹得諸侯聯合。」
「某也知道。」董卓捻著下巴的肥肉:
「之前想過秦侯,可秦字太重,容易讓那幫諸侯想起秦朝舊事,反倒擰成一股繩來對付咱。」
「太師英明。」李儒順著話道:
「依臣之見,不如稱雍侯。關中本就是古雍州之地,名正言順。
再將司隸西部、涼州東部合併為雍州,相國領雍州牧,掌軍政大權。
名位上去了,又不似秦字那般扎眼,諸侯就算不滿,也沒藉口合兵來犯。」
「雍侯……雍州牧……」董卓念叨了兩遍,拍著大腿大笑:
「好!就叫雍侯!明日便讓天子下詔書,改元、封爵、置雍州!」
他笑得志得意滿。
從西涼小將到太師,再到如今的雍侯,一步一步,真要爬到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