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獻城南下?」
聽到這個消息,劉表更是連連搖頭。
「可惜了,一身將才,卻不懂變通。」
蔡瑁在旁道:「主公,劉備如今坐擁並幽二州,勢力大漲。」
「要不要派人去聯絡一下?」
劉表擺了擺手。
「不急。」
「荊州北面,袁術虎踞南陽,我們還未收回!如今孫堅又拿下江東數郡,與我荊州多有摩擦!
西面的劉焉聽說意圖自稱漢中王,有圖謀不軌之心,似乎欲出益州奪我荊州!
如今荊州三面皆敵,還是想辦法拿回南陽為好。」
他現在年輕,還是很有進取心,只可惜,袁術太強了!
兵多將廣,只一偏師駐守南陽,他都打了那麼久!
對比孫堅,他真的太慢了!
很快,董卓封公的消息也傳到了襄陽。
劉表沉默了很久。
他是漢室宗親,魯恭王之後。
高祖白馬之盟,非劉氏不王,異姓不得封公。
如今董卓一句話,就把規矩全破了。
「董卓逆賊,欺君罔上!」
劉表一拍案幾,聲色俱厲。
蒯越連忙勸道:「主公息怒。」
「董卓雖惡,卻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們若公然出兵,說不定會遭到那些異性諸侯的敵視!」
「不如暫且忍下,自封楚王,以安天下民心?」
蔡瑁也跟著勸,他也想進步啊!
劉表閉著眼,胸口起伏不定。
過了許久,他才長嘆一聲。
「罷了……」
「此事休要再提!」
整個人里,滿是無力。
他是宗室,又能如何?
天下諸侯都默認了,他一個荊州牧,還能翻天不成?
大漢……
真的要完了嗎?
難道,大漢要靠他力挽狂瀾了嗎?
……
各路諸侯,大多如此。
聽到董卓封公,個個拍案而起,大罵董卓亂臣賊子、僭越不臣。
罵完了,氣消了,該接還是接,爵位該認還是認。
認一半也是認!
沒人真的想起兵討董。
也沒人真的把白馬之盟當回事。
畢竟,好處是實實在在的。
有了公爵的名分,就能名正言順地擴軍、置官、收稅。
沒人跟自己的實力過不去。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長安朝廷、中原大地、這個大漢十三州。
還有不少累世食漢祿的老臣、忠漢的世家子弟。
他們聽到董卓自封雍公、大封異姓的消息,一個個痛心疾首。
有人在家中設下高祖靈位,痛哭流涕,叩首出血。
有人寫下討賊檄文,卻無處投遞,只能付之一炬。
有人棄官掛印,歸隱山林,不願再與亂世同流合污。
「高祖白馬之盟,言猶在耳啊……」
「異姓封公,接下來就是封王,再接下來……就是篡位了。」
「大漢四百年江山,難道就要斷送在今日?」
一聲聲嘆息,藏在深宅大院裡,散在風裡。
沒人聽見,也沒人在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誰會在乎幾個老臣的眼淚?
只有少數人還記得。
當年高祖斬白蛇起義,平秦滅楚,立下白馬之盟。
當年光武中興,再續漢祚,定鼎洛陽。
四百年大漢,何等輝煌。
如今,卻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被董卓扯了下來。
春風漸起,冰雪消融。
盧植和蔡邕怒而出長安,他們要回并州!
董卓得知,想攔又不想攔。
呂布卻主動建議送回去,以體現董卓的恩怨分明。
董卓還真同意,特意讓呂布去送人,臨走前還補充道:
「奉先,讓他們給玄德帶一句話,就說咱董卓不欠他什麼了!
從今以後,戰場再見,便是你死我活!」
「諾!」
……
幾日後,雁門郡平城。
李常和張飛帶著主力大軍,押著剩下的冀州俘虜,緩緩抵達邊關。
城樓巍峨,矗立在冰雪初融的群山之間,寒風呼嘯,漢家關隘巋然不動。
「終於回并州地界了!」
張飛勒住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咧嘴道:
「這一路走得俺渾身發僵,總算到家了。」
他掃了一眼身後稀稀拉拉的俘虜隊伍,咂咂嘴:
「說起來,當初帶過來的鮮卑俘虜,這幾仗打下來,居然快用完了。」
當初幾萬鮮卑俘虜,要麼戰死沙場,要麼打散編入屯田兵,剩下的已經寥寥無幾。
「是啊,消耗真大啊!這幾年,還不見刷新新的鮮卑!
這些老鮮卑俘虜,都不新鮮了!」
李常搖著羽扇,悲天憫人:
「以後打仗,得完全依靠咱們自己的兵了。」
那樣,很多計策都不好用了!
鮮卑俘虜,死了也就死了,可那些漢家兵,一個都捨不得啊!
正說著,夏侯蘭帶著一隊邊軍迎了出來。
「三將軍,大都督!」
夏侯蘭上前拱手行禮,整個人卻掩不住的疲憊。
李常抬眼一看,不由得皺了皺眉。
不過才多久沒見,夏侯蘭竟憔悴了許多,鬢角添了好幾縷白髮,眼底烏青濃重,了。
整個人像是熬了無數個通宵,連脊背都比往日彎了些。
這還是六年前初見的那個文武雙全、意氣風發的夏侯蘭嗎?
「夏侯蘭,你這是怎麼了?」李常翻身下馬,真心的關切道:
「多日不見,你怎麼憔悴成這樣?」
夏侯蘭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反倒笑了笑:
「屬下也沒覺得怎樣,就是近來總覺乏累,頭髮白了好些。
許是全軍後勤、後方防務、兩郡開春屯田、整防諸事堆在一起,忙過這陣就好了。」
他自己沒當回事,只當是操勞過度。
也是習慣了!
李常卻不敢大意。
多好用的牛馬啊!可不能沒了!
并州醫藥院有華佗坐鎮,什麼疑難雜症都能調理,真要是積勞成疾,可不能拖。
「別硬撐。」李常正色道,「這樣吧,你回晉陽一趟,去找華先生好好診診脈。身子是本錢,馬虎不得。」
「這……邊關事多,屬下走不開啊。」夏侯蘭有些猶豫。
「放心,有仲德先生在。」李常轉頭看向身後的程昱:
「仲德先生,雁門的俘虜安置、邊防整飭、開春諸事,就勞煩你先盯著些日子。夏侯蘭正回晉陽休養,查清楚病因再說。」
程昱:「……」
這麼久不看看我程昱都多大了?難道我頭上的白髮,都是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