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息怒。」
長史楊弘連忙上前勸道,「袁紹雖得兗州,卻也與曹操、劉備、徐州,以及我們豫州接壤,四面樹敵,未必是好事。」
閻象卻道:
「和我們一樣,南陽、豫州、徐州和揚州部分連成一片,看似富庶,實則四面受敵。
北有袁紹,西北有曹操、西南有劉表,南方還有孫堅,東部又在主攻徐州,處處都要分兵把守。」
袁術停下腳步,皺著眉想了想。
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的地盤看著大,實則四處漏風。
這些年四面打來打去,力用不到一塊去!
徐州占幾個郡,揚州占幾個縣。
特別是西邊的南陽郡,天天被打!
緊挨著劉表和曹操,無險可守,煩不勝煩,似乎隨時可能被人端了。
一直以來,全靠兵力和財力撐著,首尾難顧。
「不行。」袁術咬了咬牙,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南陽那地方,留著太危險。」
「傳我命令!」
「把南陽郡的百姓、錢糧、工匠,儘量往豫州、淮南遷徙。」
「堅壁清野,把南陽變成一塊雞肋!變成我們的緩衝區!」
「他劉表、曹操想要,就讓他們去搶好了!
扔出一個南陽,讓他們鷸蚌相爭!」
他越想越覺得對。
把人口、錢糧都遷走,空留荒地城池,誰占了都得往裡貼錢。
等他消化了徐州、穩住了揚州,再回頭把南陽拿回來也不遲。
「嘶……」
他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被袁術這豪邁的大手筆震驚了!
換成他們,可捨不得南陽啊!
「喏!」
眾人躬身領命。
袁術坐回席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色依舊難看。
袁紹這老賊,運氣倒是好。
不過……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越發貪婪。
……
荊州。
劉表還沒打出南陽。
揚州。
孫堅幫著孫策一起屠殺當地大族。
……
稷下學院閱卷院,算學房內。
這一個月,李常也是難得努力干細緻工作了!
李常擼著袖管坐在案前,面前堆著小山似的考卷,羽扇擱在一邊,親自下場改卷。
改了不到半個時辰,他是越改越興奮啊!
「空白,零分。」
「就寫個『解』字,也想拿分?零分!」
「又是空白!零分!」
「哈哈哈哈!」
「這題目,改得輕鬆啊!」
他一邊改一邊嘟囔,一邊畫大零蛋!
旁邊幫忙的士子早已熟練地把空白卷單獨挑出來,摞到一旁。
兩千三百多份考卷篩下來,真能答出前面幾道大題的,竟只剩不到兩百份。
「任重道遠啊。」
李常嘆了口氣,拿起剩下的卷子慢慢改。
越往後翻,他神色越認真。
現在是真能看到人才了!
雞兔同籠、放水進水這類基礎題,答出來的人尚有不少。
勾股測田、數列求和、統計題目,就只剩幾十人能做對。
到了幾何體積、函數、證明的大題,能動筆推演的,只剩幾個!
「哦?還能用到八卦的理論?這虧他能想到啊!」
等改到最後,李常手裡的筆猛地頓住。
第一份卷子,步驟略微繁瑣,不僅大部分對了,甚至有的題目還附了幾種解法!
「有點東西。」他抬眼掃了下卷角編號,又拿起下一份。
這一份也一樣,幾乎是和上一份同出一門!
兩份卷子,幾乎滿分。
李常當即抬頭吩咐書吏:「去,核對糊名底冊,看看這兩份卷子是誰的。」
書吏快步去了,片刻便回來,低聲道:「院長,一份是劉洪,一份是徐岳。」
「劉洪?徐岳?」
李常眼睛猛地一亮,原來是這倆大佬!
前世沒聽說,但開辦稷下學院之後,那可是如雷貫耳啊!
這兩位可是當世算學宗師!都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居然悄無聲息跑來考稷下大考了?
難怪!難怪最後兩道題答得這麼漂亮!
他撫掌大笑:「好!好啊!能引來這兩位大家,這大考辦得值了!」
正笑著,房門輕響,賈詡緩步走了進來,神色平靜無波。
其他人懂事的走出去,離開房間幾十米!
賈詡直接開口道喜:
「恭喜大都督,賀喜大都督!」
「大都督,兗州急報。」
「劉岱親沖敵陣,死於亂軍之中,袁紹不到一月拿下大半兗州!」
「什麼,死了!哈哈哈哈!太好了!」
李常臉上笑意更盛,又死一個劉!
「劉岱一死,兗州無主,咱們正好有理由插手。」
隨即卻又搖搖頭,嘖了一聲,滿臉可惜:
「就是劉岱也太菜了點。三萬大軍,連一個月都撐不住,沒消耗袁紹多少實力,反倒讓那老賊平白撿了大便宜。」
賈詡點頭,開打之前,他也沒有預料到這些!
有時候,王者總是還能預判青銅的走位!
「袁紹新得兗州,根基未穩,本地世家未必完全心服。」
「沒錯。」李常點頭,「先放榜。兗州那邊,有的是機會慢慢算。」
……
三日後,所有科目閱卷完畢。
稷下學院外的廣場上,一丈多高的龍虎榜高高豎起,紅底黑字,分科目列著名次。
天剛蒙蒙亮,榜前就擠滿了人,士子們踮著腳、仰著頭,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的。
「經義榜首是郗慮!鄭公門下高足,果然厲害!」
「等等,他怎麼也來了?他不應該是稷下學院的先生嗎?」
不少人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在和什麼樣的人比拼啊!
卻有人理解的點頭:「此乃大漢第一次全國考試,如此盛會,自然人人嚮往啊!」
眾人又看向下一份榜單。
「辭賦藝文第一是邊讓先生?連蔡公都極度推崇,稱之為「曠世奇才」!
「第二是禰衡,這個人我知道,十分狂妄的少年!沒想到居然如此有才!」
「第三張紘!號稱江東辭賦第一人!」
再到下一個榜單。
「實務科頭名是盧瑾,乃是盧公次子,聽說幽州大戰時,險些遭受戰亂而亡,被李大都督救回了并州!
第二是盧珩(héng),盧公長子!皆是虎父無犬子啊!」
眾人看到他們的試卷,都認可他們實務策論方面的能力!
「盧公長子擅長經義,次策論。而次子卻更擅長策論實務啊!」
一聲聲驚嘆此起彼伏。
每念出一個榜首名字,人群里就是一陣騷動。
寒門士子羨慕世家底蘊,世家子弟讚嘆寒門黑馬,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但稷下學院,特別是三家弟子、孩子,往往都能名列前茅!前十幾乎都要被占完了!
這時候,顧雍一臉的尷尬!別人時不時掃過來的眼神,看得他臉上羞紅!
完了……
完了!
如此重要的時刻,居然在老師最擅長的方面,沒拿到第一!
甚至前三都沒有!
顧雍看著那辭賦藝術榜的名單,又掃過另外兩個榜單!別人家都有榜首!
真的天塌了!完蛋了!
愧對老師、師兄弟的希望啊!!
早知道讓師妹去,說不定還能拿個前三啊!
就連法度、制度考試方面,榜首是并州荀家人。啟蒙科,也是樂隱的弟子。
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