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安邑城三千多守軍,眼睜睜看著并州軍在眼皮底下遷民運糧、拆毀城牆,連一兵一卒都沒敢派出來。
龐德帶著騎兵在安邑城外埋伏了幾日,見對方始終閉門不出,只得悻悻退回。
「董越這縮頭烏龜,倒也沉得住氣。」
劉備聞言笑道:
「他不敢出來也好,我們正好安心遷民。等他援軍到了,四縣早已成了空地,董卓就算拿回去,也只是一片白地。」
約莫十七八日後,四縣百姓大部分遷徙走,府庫糧草、軍械也搬運一空。
連木料、城牆磚石都拆了不少送去加固平陽、汾西大營。
宛如蝗蟲過境一般!
劉備還未帶著主力退回平陽,前腳剛準備走,後腳探馬便來報:
「主公!董卓先鋒張濟,領五千西涼鐵騎,自聞喜縣北上絳縣!」
「來得倒是快。」
劉備轉身看向輿圖,親自安排計劃:
「儁乂,你帶一千兵馬,去絳縣南邊的丘陵谷口候著。張濟遠道而來,你且詐敗誘他入伏!
公明在兩側準備大量火把!見機行事!
漢升與我直面張濟的先鋒軍!
令明帶羌胡義從繞到後方突襲!
我們挫一挫他的銳氣。」
最後又看向剛被李常派來,剛結束趙雲訓練的麴義,以及他的先登營。
「還有麴義將軍,他指揮先登營和大戟士,正面埋伏擋住他們的騎兵!」
「喏!」
眾將領命而去。
麴義終於鬆了口氣!
張濟自長安出發,一路急行軍,只覺得劉備不過萬餘人,孤軍深入。
又強行遷移百姓,聽聞大軍來援,定然來不及準備!
他一心想搶下首功,催促騎兵晝夜兼程,五千人跑得人困馬乏。
這日行至絳縣南的山谷,還未至絳南坡。
忽見前方有數百并州兵馬,疑似遷移百姓後,正慢悠悠往回撤。
「劉備的人!追!」
張濟眼睛一亮,揮鞭便沖了上去。
那隊并州騎兵見狀,果然「驚慌失措」,扔下幾面旗幟便往山谷里跑。
「叔父!恐有埋伏!」侄子張繡連忙提醒。
「劉備區區萬餘人,分兵守四縣,還要耗費大量的兵力遷移百姓,哪來的伏兵?」
張濟不屑笑一聲,他目前這一切,都是按照他們西涼兵遷移百姓的經驗來的!
「繡兒,你武藝雖強,卻還是太年輕了!
四縣三四萬百姓,沒有五千兵馬根本遷不動!
再去掉分守四縣、外圍探查的兵馬,他們還能剩下多少人?
不能讓他們逃回去,快追!」
谷口,張郃早有準備,只需要詐敗而逃即可!
谷道之中,馬蹄聲急。
張繡挺槍躍馬,徑直衝向張郃陣中。
銀槍如龍,刺出呼嘯的破空聲,直取張郃面門。
張郃橫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雙臂竟有些發麻。
「好槍法!」
又幾個回合下來,張郃越打越驚!
不好,輕敵了!
他本以為西涼將校不過多是血里殺出來兇狠悍勇,真論槍法未必有多精妙。
可眼前這少年將軍招招狠辣中,又有別有章法,竟不在自己之下!
「你是何人?」張郃沉聲喝問。
「張繡!」少年將軍銀槍一擺,眉宇間滿是傲氣,「特來取你首級!」
話音未落,槍尖又至,一招緊似一招,招招不離要害。
張郃抖擻精神,揮槍迎戰。
二人槍來槍往,戰馬盤旋,十幾個回合下來,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張郃越打越驚。
這張繡的槍法兇狠刁鑽,招式路數竟有幾分眼熟。
只可惜戰鬥中,他也無法分心細想!
張郃本是詐敗誘敵,只打算斗上幾十個回合便詐敗後撤,可打著打著,竟被張繡逼得步步後退,半點便宜都占不到。
如今真幾十個回合過去,張郃漸漸落入下風,不用詐敗,已經有點敗了!
張郃再度分心,發現手下并州騎兵本就人少,西涼鐵騎又悍勇,左右衝擊之下,已經死傷不少!
「撤!」
張郃見勢不對,再這樣下去,就要變成當初的張遼了!
他虛晃一槍,拼力暫時逼退張繡,撥馬便走。
本是籌謀好的詐敗,這下倒成了實打實的撤退。
「追!」張繡殺得興起,回頭對張濟高喊,「叔父,并州軍敗了!快追!」
張濟在陣後看得真切,見張郃真被自家侄兒大敗而潰退,
加上并州兵丟盔棄甲往山谷、林子深處跑,頓時放心下來!
哈哈大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劉備把兵力都用去遷百姓了,哪有餘力設伏!」
「全軍衝鋒!拿回四縣,便是首功一件!」
他催馬揮刀,帶著五千騎排成一字長蛇一般,一股腦衝進了山谷。
張繡一馬當先,追在最前面。
少年心性,只覺得遇上了旗鼓相當的對手,滿心都是追上張郃再斗三百回合,全然沒留意兩側山勢。
張濟更是立功心切,滿腦子都是破平陽、擒劉備,壓根沒往埋伏上想。
叔侄二人帶著大軍往山谷深處疾奔,一路追了數里地,直追到絳南坡下。
對面,忽然看到了無數旌旗。
劉備立馬坡前,雙股劍出鞘。
黃忠幫劉備叫陣,厲聲喝道:
「張濟!你已中我家主公的埋伏,還不下馬受降!」
話音剛落。
黃忠便彎弓搭箭,弓弦連響,三箭齊發,沖在最前的三名西涼騎兵應聲落馬。
直接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不好!有埋伏!」
張濟心頭一緊,瞬間清醒了大半。
似乎,劉備手下有不少接近他們西涼的猛將!
所以……
擒賊先擒王!
「繡兒,快上!你拖住那疑似黃忠的,我親自殺向劉備!擒賊先擒王!」
張繡正有此意,也早已紅了眼,眼見黃忠放下弓箭,竟持槍直衝上去:
「匹夫休要猖狂!看槍!」
他銀槍直指黃忠,竟要單挑這位中登黃忠。
黃忠也不在意,抽刀迎戰。
「鐺!」
刀槍相撞,張繡只覺虎口發麻,心中暗驚:這人看起來都四十多了,力氣竟如此之大!
二人戰在一處,刀光槍影,只是幾個回合。
行家的黃忠立刻認出來了這套槍法,雖說與子龍有些許不同,但師出同門!
得,又要放水!
黃忠以指點打法,十數回合不分勝負。
另一邊,張濟提刀沖向劉備,滿心想著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劉備,埋伏再多也沒用。
「劉備,拿命來!」
劉備雙股劍一擺,不慌不忙迎了上去。
好機會,敵軍非但不投降,還敢想自己發起進攻!
他這些年,劍法可沒有放下!
雙劍交錯,與張濟鬥了十餘回合,完全占據上風!
雙股劍舞得密不透風,張濟防不勝防,身上已經被刺出幾個口子!
「這,這麼可能!用劍怎麼可能有這麼大力氣!」
正說著,劉備又是一劍刺來,張濟再度掛彩!
好傢夥,全往他身上盔甲蓋不到的地方刺!
張濟大怒:「繡兒,快撤,有漢軍猛將假扮劉備!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