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牛輔很快做出決定,道:
「即日起,中軍與呂布部分營而扎,各守營寨。非我將令,呂布部兵馬不得擅動,呂布本人入中軍需通傳稟報,不得擅自闖入。」
「另外,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密信回長安,稟明大王:呂布暗通劉備,有反心。請大王定奪。」
「喏!」
帳內眾人皆是董氏心腹,沒人替呂布說話。
他們巴不得呂布失勢,正好瓜分他的兵權。
次日一早,營寨格局便變了。
中軍大營移到了東側,呂布部被安排在西側最外圍,兩營之間隔了一條壕溝,崗哨林立,涇渭分明。
呂布部的將領去中軍領糧草、領箭矢,都要被反覆盤查,拖延大半日才能領到一部分。
想去中軍議事,更是直接被攔在營門外,說「主帥有令,非召不得入內」。
消息傳回呂布營中,眾將暴怒!
「將軍!牛輔這是什麼意思?把我們當賊防?」
「分明是故意排擠將軍!打仗讓我們沖在前,分功勞、議軍情就把我們踢開!」
「欺人太甚!末將這就去中軍理論!」
「都住口!」
呂布猛地一拍案幾,案上酒樽被震得滾落地上,摔得粉碎。
他虎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也是被氣得不輕。
這一輩子,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牛輔這一步步的,擺明了是信了流言,要奪他的兵權。
「將軍,」李肅趕緊勸道:
「牛輔是主帥,又是董公女婿,我們暫且忍一忍。等破了平陽,立下大功,董公自會明察。」
他本是董卓派來調和兩邊的,又和呂布是同鄉,本想從中斡旋,可這話剛說完,帳外就傳來董璜親兵的喊話:
「李肅將軍,主帥有令,李將軍與呂將軍同鄉。即日起,李將軍暫歸中軍呂營聽用,不必在中軍了。」
「什麼?!」
李肅猛地轉頭,臉色瞬間漲紅。
連他都被排擠了?
帳內眾將更是憤怒,紛紛拔刀出鞘,眼看就要鬧起來。
「都別動!」
呂布深吸一口氣,壓下滔天怒火。
他盯著帳外飄揚的「董」字大旗,一字一句道:
「牛輔鼠輩,疑我便疑我。某身正不怕影子斜。」
「傳令下去,各部謹守營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動。更不許和中軍起衝突。」
「某倒要看看,他牛輔沒了某,能不能打下平陽!」
話雖如此,可眼底的寒芒卻越來越盛。
他為董卓立下赫赫戰功,斬丁原、破關東、屠世家。如今竟被牛輔這等庸才猜忌、排擠,換了誰能忍?
原本想要和劉備大戰一場的心,都散了大半。
李肅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中軍方向,心裡隱隱不安。
將帥不和,這仗,怕是難打了。
……
流言像長了翅膀,沒幾日便傳遍了整個西涼大營。
「聽說了嗎?呂將軍暗通劉備,故意害張濟將軍兵敗。」
「難怪呂將軍不肯打先鋒,原來是念著同鄉舊情。」
「我看啊,等開戰了,呂將軍說不定還會臨陣倒戈呢!」
流言越傳越邪乎,說得有鼻子有眼。
呂布部的士兵聽了,個個憋著火。
可其中有的就是并州人,前些日子接到了老家親戚來信,他們自己也有些信了!
若是能回并州,也不錯啊!
中軍的士兵則處處提防,兩邊士兵在河邊取水、在糧道相遇,常常橫眉冷對,好幾次差點動手打起來。
劉備軍派來的斥候,隨便花點錢,居然就能買到這些情報。
消息傳到平陽城中,劉備軍的中軍帳內,眾人聽得大笑。
「牛輔果然是個庸才,這麼快就上鉤了。」劉備搖著頭笑。
李常羽扇對自己輕搖: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只會越長越大。牛輔越是提防呂布,呂布便越是心寒。
等真打起來,他們別說是合力,不互相拆台就不錯了。」
賈詡點頭:「牛輔不懂兵,又嫉賢妒能。呂布勇而無謀,易怒少忍。二人離心,兩萬大軍便是一盤散沙。」
張濟站在一旁,聽得心有餘悸。
他本就知道董氏宗族排擠外姓將領,特別是針對呂布。
可沒想到李常和賈詡只憑几封密信、幾句流言,就把西涼軍內部的裂痕撕得這麼大。
再想想自己叔侄二人,若不是降得快,說不定也會被安上「通敵」的罪名,死在自己人手裡。
李常羽扇點在輿圖上牛輔大軍的必經之路上:
「牛輔新到,立足未穩,又與呂布離心離德。趁他紮營未定、軍心不齊之時,夜襲中軍大營,必能一戰挫其銳氣。」
這些年的高待遇之下,還能有夜盲症的士兵,都算李常炸單了!
能極限養六萬兵時,都才三萬左右,其中還有一萬多屯田兵。
但這些人發揮卻接近五萬人的糧草,六七萬人的錢財!
蘇雙兩人賺的、撿來世家不要的錢財,填了進去大半。
賈詡點頭接話:「敵眾我寡,正宜出奇制勝。牛輔無謀,遇襲必亂;呂布被猜忌,必不肯全力來救。此戰勝算十足。」
劉備當即拍板:「好!就依二位先生之計。」
他腦海迅速閃過各將領的能力和擅長方向。
「子龍、漢升聽令,你二人各率一千五百騎,埋伏於呂布營寨通往中軍的官道兩側。
若呂布來援,務必死死纏住,不許他一兵一卒靠近牛輔大營。」
「喏!」趙雲、黃忠跨步出列,沉聲領命。
「公明、儁乂、令明聽令,你三人各領兩千步騎,分左中右三路,三更時分齊襲牛輔中軍。
先燒他糧草營帳,再沖亂他陣型,不求全殲,只求擊潰其軍心。」
「喏!」徐晃、張郃、龐德三人抱拳應下。
「高順、麴義率陷陣營和先登營隨我鎮守平陽,隨時接應,和防備敵軍偏師偷襲。」
號令傳下,眾將各自回營準備,只等牛輔大軍到來,便給他當頭一棒!
可左等右等,牛輔的兩萬大軍磨磨蹭蹭,足足走了十幾天,才挪到平陽城外三十里紮營。
這十幾天裡,西涼大營內部倒是先亂了起來。
牛輔聽了董璜等人的挑唆,對呂布越發提防,兩營之間的壕溝挖了一道又一道,崗哨隔百步就設一個。
防的不是劉備,而是自家同僚。
一支軍隊,兩座涇渭分明的大營,這簡直就是對董卓的背叛!
當初諸侯討董,除了後面針對李常軍,都沒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