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早就人心思變，軍隊也沒了戰心。
關羽軍剛入冀州地界，張遼為先鋒，帶著八百輕騎。
只幾戰，那冀州北部負責牽制的幾萬袁軍，逃的逃降的降。
處理完俘虜和降卒，幽州軍直下河間。
所遇縣城，還沒等架雲梯、填壕溝，城門「吱呀」一聲，先自己開了。
縣尉捧著戶籍簿冊，帶著縣吏、百姓跪在城門兩邊，腦袋埋得低低的：
「高陽縣舉縣歸降！恭迎關將軍！」
張遼都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要先打上一陣，結果就這麼獻城了？
他派人接管城防，飛馬來報中軍。
關羽傲氣頷首，捋著長須，並不意外：
「袁紹已死，人心盡散。
傳令下去：所過郡縣，降者不問罪，開倉放糧，先賑百姓。
敢有劫掠百姓者，斬！」
軍令傳下，大軍所到之處，果然望風而降。
從高陽起到，沿途幾個縣，要麼守將連夜卷著細軟跑了，縣吏帶著百姓開城。
要麼乾脆士卒、百姓綁了守將，開門迎降。
幾乎沒遇上一場像樣的硬仗。
這裡的百姓，不少都受過公孫瓚南下的恩惠啊！
這一刻，他們把公孫瓚的恩，還到了劉備身上。
不到半個月，關羽大軍到了郡城，終於遇上了硬茬。
河間郡國國相，據城硬撐。
關羽捋須：「包圍郡城，另外派兵安撫各縣受災的百姓！」
只兩個月，冀州大變完再度大變。
袁紹一死，冀州群龍無首，劉備四處派兵，快速控制各郡。
幾乎除了各郡城和渤海郡，皆主動或被動的投降！
各郡城的世家和守將，都還在觀望！他們知道劉備一時半會打不下鄴城，也攻不破郡城。
只要鄴城一破，他們立刻投降，還是大漢忠良！
只要鄴城守住，劉備被迫撤兵，那他們也是大魏臣子！
……
消息傳到鄴城下，張飛聽得直拍大腿，放下鞭撻士卒的鞭子：
「二哥就是快！這才多久，都打到河間了！
俺們這還圍著鄴城啃不動呢！
走，奉先，我們繼續去鄴城下挑戰！」
「走！」
……
北邊打得熱鬧，南邊的袁術也動了。
五萬大軍，以紀靈為先鋒，浩浩蕩蕩北上，要一口吞掉兗州。
在袁術想來，大家都姓袁，袁紹一死，兗州世家怎麼也得倒向他。
到時候占了兗州、青州，再揮師西進，和劉備爭天下，未必不能成。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先鋒紀靈打到任城國，本以為守會開城迎接，結果城頭箭雨齊下。
「反了你們！」紀靈在城下怒喝，「我主乃仲氏皇帝！汝等還不開關迎駕？」
城頭上的守將和世家完全不認！
「什麼皇帝？逆賊罷了！
我等世受漢恩，豈肯從賊？」
紀靈氣得督軍攻城，攻了三日，城牆都沒蹭掉半塊皮。
消息傳到袁術中軍，袁術愣了半天沒回過神。
「什麼？兗州人敢拒朕？」
袁紹這廝，怎麼和這些世家說的！
明明都是袁啊！
可兗州世家心裡門兒清。
跟著袁術，百分之百就是從賊，劉備回頭就來清算，家業都很有可能保不住！
守著郡守著袁紹的基業，好歹也算是漢臣，還能保世家基業。
誰傻啊？
但凡袁術沒有稱帝，他們都可以考慮考慮，反正都是袁。
一時間，袁術大軍卡在兗州邊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各郡都閉門自守，既不投降，也不死戰，就這麼耗著。
袁術氣得在營里跳腳，索性下令，直接攻城掠地！
……
鄴城城下，張飛又指揮先登營攻了一天。
雲梯架了又倒，衝車撞了又退，城牆下堆滿了攻城卒的屍體。
城上的滾石擂木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箭雨密得像雨點。
日落時分，張飛收兵，氣得把蛇矛往地上一頓，砸出個土坑。
「審配這嘶！真能扛！」
呂布也沉著臉，方天畫戟上沾著血，「城高牆厚，世家家眷都在城裡，居然個個拼死守家。
硬沖，折損太大。」
張飛無奈之下，繼續鞭撻士卒。
二人正煩躁，城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州牧府里，藥味瀰漫。
袁尚躺在床上，袁紹打得還是太重了！
審配守在榻邊，眉頭擰成了疙瘩。
袁紹死了，三公子是他唯一的指望。
可如今三公子還傷成這樣，軍中人心浮動，袁譚那邊又蠢蠢欲動。
「先生，」副將進來稟報，聲音壓得很低，「大公子那邊的人，又在串聯諸將，說三公子傷重，該大公子主事。
還有幾個校尉，暗中聯絡，想……獻城。」
「敢！」審配眼神一厲，「傳三公子將令，敢言降者，斬！
敢串聯者，斬！
袁譚的人敢亂動，以謀逆論處！」
想了想，又道：「明日，扶三公子升堂，召諸將議事。
必須把人心穩住。」
次日，袁尚被人攙著，強撐著升堂。
臉色蒼白，渾身發軟，屁股都不敢坐實下去！
靠在案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是一連便秘一樣，憋得難受！。
底下諸將你看我我看你，心思各異。
袁譚一派的人，更是一臉不服，斜著眼瞅著階上的審配。
審配站在階旁，厲聲喝道：
「諸將聽令！先主新喪，三公子承繼魏王之位，總督河北諸軍。
敢有二心者，軍法從事！
如今劉備兵臨城下，當務之急，是守住鄴城。
等耗退劉備，再論其他！」
堂下稀稀拉拉應了幾聲，沒多少底氣。
審配心裡清楚，現在全靠鄴城城堅糧足，還能撐著。
哪怕聽說劉備分兵四處，犯了兵家大忌，他也不敢動！
一動，內部先亂！
……
劉備得知袁術北上，立刻帶著李常、賈詡、程昱，駐兵在黃河邊上。
站在河堤上，望著河北連片的赤地和逃難的百姓，劉備眉頭緊鎖。
「冀州遭災，百姓太苦了。」
李常扇著羽扇，嘆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賈詡捻須道：「袁術庸才，兗州世家皆觀望，不足為慮。
倒是鄴城，審配死忠，一時難下。
若強行攻城，折損太大。」
可他們還得作勢威懾袁術。一時間，他們也僵在了這裡。
只是，至少冀州百姓，看到了生的希望。
李常忽然抬起頭，和兩人對視一眼後，轉向劉備：
「大哥，不如你先帶兵、帶糧，去各地安撫百姓，勸降各城。
這兗州，袁術一時半會也打不下來，就由我們三人看守。」
「好！四弟，這就交給你了！」劉備腦子都不帶思考，直接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