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術軍人心浮動之時,劉備軍營中忽然鼓聲大作。
卻不是出兵。
一排排弓弩手站在壕溝邊,箭頭上綁著書信,漫天箭雨往袁術軍大營射去。
有淮南士兵撿起來看,上面寫著:
「淮南大水,汝水、淮河皆決堤,田畝盡沒,房屋倒塌,百姓溺死者無數。
汝等家中父母妻兒,或已葬身洪水,或流離失所。
早早卸甲歸鄉,或能見家人最後一面。
晉王仁德,降者不殺,願歸鄉者,給糧放行。」
一傳十,十傳百,整個袁術軍營瞬間炸了鍋。
士兵們攥著帛書,望著南邊家鄉的方向,眼眶都紅了。
誰沒有妻兒老小?
出來打仗本就為了混口飯吃,如今家都沒了,還打什麼仗?
當天夜裡,就有三三兩兩的士兵偷偷溜出營寨,往劉備軍方向跑。
將領們攔都攔不住,攔狠了,連自己的親衛都要譁變!
眾將士哪怕是多發點糧草,也壓不住這股潰散的勢頭!
袁術軍軍心大亂的消息,當夜便傳到了劉備中軍大帳。
劉備望著帳外的月色,拔出佩劍,劍鋒映著寒光。
「諸位,時機已到!明日起兵!」
「喏!」
帳中眾將齊齊抱拳,憋了三個月的精銳,終於出鞘!
……
突如其來的決戰,打了袁術一個措手不及。
可袁術心裡清楚,他麾下文武也清楚!
此刻若退,十幾萬大軍頃刻間便會潰不成軍,他這淮南皇帝的臉面更是要丟得一乾二淨!
袁術一拍隨軍龍椅:「拼死一戰,方有一線生機!」
「擂鼓!全軍列陣迎敵!」袁術佩劍「唰」地出鞘,指著北方嘶吼:
「今日一戰,定生死!打贏了,兗州、豫州都是咱們的!」
當天,吃飽喝足,又分發部分錢財,讓軍勉強穩住一下。
號角聲、戰鼓聲接連炸響,淮南袁術軍排出陣型,步卒在前,騎兵在後。
在兗州的平原層層鋪開。
這是亂世以來,兗州平原上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大規模野戰。
雙方加起來近二十萬大軍,鐵甲如林,刀槍如葦,連風裡都裹著濃稠的血氣。
兩軍先是對射半刻,箭雨遮天蔽日,落得陣前土地上插得像刺蝟一般。
袁術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弓箭手,準備放箭!」
就好像袁紹在天上幫他一樣。
隨著一聲催戰鼓響,雙方步軍同時推進,狠狠撞在一起。
喊殺聲瞬間炸開,刀砍槍刺,血肉橫飛。
袁術的中軍有世家私藏的部曲,有臨時強征的壯丁,戰力參差不齊。
剛一接戰便被漢軍精銳步軍壓得步步後退,不過半個時辰,陣型便開始鬆動。
「左翼!左翼上去支援中軍!」
袁術站在高高的巢車上,看得心急,連忙揮旗下令。
淮南軍左翼兩萬兵馬當即往中軍靠攏,陣型連接處瞬間露出一道縫隙。
高坡之上,劉備立馬觀陣,一眼便瞅准了這處破綻。
「翼德!」他果斷下令:
「率飛熊軍、虎豹騎,擊敵左翼!」
「喏!」
張飛早已按捺不住,聞言丈八蛇矛一揮:
「隨我,殺!!」
身後虎豹騎、飛熊軍,皆是人披重甲、馬罩甲片,就是一道濃稠的黑色洪流,順著坡地直衝而下。
馬蹄踏得大地嗡嗡震顫,轟隆隆的聲響,壓過了戰場上的喊殺聲!
全甲重騎兵,光是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慄!
袁術在中軍,遠遠的,也看見了那道黑色洪流,心裡一緊,當即下令:
「重甲盾兵上前!列盾陣!」
他麾下最精銳的五千重甲盾兵,早就訓練來防備劉備的騎兵了!
當即調到左翼,舉起一人高的大盾,層層疊疊排作數重,盾與盾之間嚴絲合縫,像一道厚重的鐵牆。
盾陣之後,兩萬騎兵蓄勢待發!
只等漢軍騎兵撞在盾陣上銳氣盡失,便衝出去收割。
這策略不可謂不穩妥:先以盾陣耗其衝力,再以騎兵反殺。
可他低估了張飛重騎兵的衝擊力。
「破!」
張飛一聲暴喝,蛇矛往前一指。
最前排的騎兵平舉丈八長矛,借著俯衝的勢頭,狠狠撞在盾陣上。
咔嚓!!
鐵皮木盾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最前排的盾兵被連人帶盾撞飛出去,口吐鮮血倒飛數尺。
後面的盾兵還沒反應過來,重騎兵已經鑿入陣中,長矛橫掃,大刀劈砍,厚重的甲冑撞得盾兵東倒西歪。
張飛軍中大喝:
「我乃燕人張翼德,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喝啊!!」
一個個虎豹騎和飛熊軍,被張飛感染,配合騎兵三件套,熱血上頭,武力值都噌噌的飆升!
不過片刻,可以號稱在南方堅不可摧的重甲盾陣,便被沖得七零八落。
盾陣後的淮南騎兵這才反應過來,剛要啟動,就被潰散的盾兵撞亂了陣型。
他們還沒列好隊,張飛的騎兵已經殺到眼前。
人仰馬翻,血花四濺,兩萬騎兵還沒發揮一點作用,便被沖得潰不成軍。
沖了約莫半刻鐘,重騎兵的沖勢漸漸緩了下來。
淮南軍的步卒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想纏住這支深入陣中的騎兵。
就在這時,斜刺里又衝來一彪人馬,正是龐德率領的羌胡義從。
這些騎手皆是邊地出身,弓馬嫻熟,遠射近砍,靈活至極。
他們繞著張飛的重騎兵外圍遊走,箭雨不斷,專射聚攏的敵兵,硬生生給重騎兵續上了衝勁。
虎豹騎趁勢撤出戰場,到後方重整陣型。
張飛卻殺得興起,帶著飛熊軍依舊在敵陣里左衝右突,蛇矛掃過,便是一片血光!
袁術站在巢車上,看得目瞪口呆,臉白得比死去的袁紹還要白!
他猛地一拳砸在車轅上,破口大罵:
「袁紹我***##**##!」
「袁紹誤我啊!!」
當年他偶爾也與袁紹書信往來,可袁紹從始至終都沒提劉備的騎兵啊!
是真的一點都不透露啊!
「該死的袁紹,居然瞞得這麼好!!想要天下給他一起陪葬嗎??」
這劉備的竟強悍到這般地步!
要是早知道,他怎麼敢輕易北上?
又怎麼敢上前野戰?
可不野戰,難道和袁紹一樣拖?
這一刻,袁術都開始絕望了!
不只是袁術,還有袁術麾下一眾文武!
「太可怕了!」
「明明都是騎兵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贏不了,根本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