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劉封改元延熙，大赦天下。
新帝登基，一切法度盡依昭武舊制。科舉照常，農桑不減，州郡吏治仍循考課之法。
第一道詔令，便是封異母弟劉禪為安樂王，食邑萬戶，居洛陽舊宮。
朝野都懂，這是先帝和唐王的意思，也是新帝的心意。
兄弟二人，一居中樞掌天下，一居京邑享安樂，不生嫌隙，安穩朝局。
這年秋試，赴考的士子比往年多了三成。
連交州、遼東、西域都有士子跋山涉水赴洛陽，嘴裡念叨著「中祖開科，唐王定製，我輩趕上了好時候」。
延熙二年
秋，軍府總參謀法正病逝。
消息傳開，滿朝惋惜，又鬆了口氣。
但誰都沒想到，他會走得這麼早。
這一年，徐榮、高順、張遼、麴義等等，又一批昭武老臣，陸續辭世。
當年跟著烈祖打天下的人，一個接一個，謝幕了。
黃忠，還活著。
延熙三年
夏，退休的賈詡，薨。
臨終前幾日，他還和諸葛亮、李稷在府里下了一局棋。
一局下完，賈詡推了棋盤，笑著說：
「天下定了，咱們這些老東西，也該去見陛下、關張二位將軍，還有大都督了。」
兩人回去後第三日，賈詡便無疾而終。
徐晃、韓浩等等，三年之間，從龍老臣走了十之六七。
朝堂上，當年的新科進士們漸漸站到了前排，司馬懿任戶部尚書，時不時感覺自己好像被壓制了。
一代新人換了舊人。
也是這年冬天，西陲傳來急報：曹操自請回雍涼，戴罪立功，於領軍征伐天竺諸國，行至蔥嶺以南，染病身亡。
其子曹丕秘不發喪，收攬軍權，阻斷西域，在疏勒自立為魏王，公然反叛朝廷。
消息傳到洛陽，滿朝譁然。曹昂帶著全家大罵曹丕！
典韋不知道幹什麼，也跟著罵！
這時候，有人主戰，有人主撫，吵了好幾日。
延熙四年
春，諸葛亮入宮見駕。
他捧著一摞州郡舉薦官員的名冊，攤在劉封面前：
「陛下請看，這是這幾年各州科舉的官員的信息，鄭門弟子占兩成，孔門占一成，盧門占一成、蔡門一成、荀樂和一成……各相援引，互為表里。長此以往，朋黨必成。」
劉封眉頭一皺。
當年稷下學院的儒學院，李常刻意分設幾門，本是為了開科舉、廣人才。
如今天下太平，各門弟子遍布朝野，漸漸開始互相扶持、排擠異己，朋黨雛形已現。
「臣有一策。」諸葛亮抬頭：
「以外部矛盾，消內部隱患。曹丕叛於西域，正好令各門弟子、世家子弟，盡數隨軍西征。有功者賞，有罪者罰。
一來平定西陲，復通絲路；二來讓各派都去戰場上磨，磨去派系意氣，也消耗各家私兵勢力。
現如今，他們還有風骨和格局，未來……就不確定了！」
劉封沉吟片刻，拍案而定。
當年四月，朝廷下旨：以諸葛亮為征西大將軍，總領雍涼、益州兵馬，討伐曹丕。
大軍誓師於長安。
校場上，七十歲的黃忠披著重甲，拉滿了鐵胎弓，一箭射穿百步外的三層鎧甲，三軍山呼萬歲。
趙雲一身銀甲，白馬長槍，站在將台之側，目光如炬。
有人勸黃忠：「老將軍年事已高，何必親往？」
黃忠撫著弓弦，笑了笑：
「陛下和關張二位將軍，還有大都督都走了，某這條老命，本就是戰場上撿來的。如今尚書令出征，某怎麼能躲在洛陽養老。」
諸葛亮羽扇綸巾，站在將台上，看著底下的大軍。
除了趙雲、黃忠這些老將，更多的是年輕面孔。
關興、張苞、李稷，還有各家的子弟、各門的儒生。
這一戰，平的是外叛，治的是內患。
大軍出塞，一路向西。
延熙七年
冬，西域平定。
曹丕困守疏勒城，被還沒死的張郃攻破城池，生擒於帳中，押送洛陽問斬。
他們打下來的地盤盡數歸附，絲路復通，商隊從長安一路向西，直抵黑海和裏海。
諸葛亮班師回朝。
大軍行至函谷關時，黃忠躺在車駕里，望著東邊的洛陽方向，笑著說了句：
「終於能去見陛下了。」
說完，便閉上了眼。
無疾而終。
靈柩運回洛陽那日，百姓沿街跪迎。
同一時代的，只剩下趙雲、張郃了。
延熙十年
疆土日廣，西至地中海，南至馬六甲海峽，北至北冰洋，東至不好日子島。
州郡比昭武年間多了太多，地方太遠，中樞難及，朝堂上漸漸有了分封之議。
秋，劉封下旨：封安樂王劉禪為西王。管轄範圍幾乎整個中亞和大半個西亞。
隨行的，除了官吏軍隊，還有一大批關中世家子弟、朝中各派的旁支子弟。
有想著立功建業的，也有朝堂上有意支出去的「有異心者」。
離京那日，劉封親自送到灞橋。
他給劉禪斟了一杯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弟弟，替朕守好西大門。」
劉禪顫顫巍巍的接過酒，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啊！
但面對他哥，只能一飲而盡：「臣弟遵旨。」
同年，諸葛亮奏定《藩王建制令》：凡諸侯王，繼承人必須年滿十五入洛陽，入太學讀書，受朝廷冊封，方可就國；藩王不得私掌軍權，不得私通外邦。
此令一出，後世沿襲。
有人說，諸葛丞相這是防微杜漸，保大漢江山永固。
也有人說，他是不想再看到下一個曹丕，下一場兄弟鬩牆。
更有人說這是取亂之道！
延熙十年。
趙雲和張郃這些老人，陸續倒下。
昭武年間的風雲，桃園四義的傳說，老臣們的音容，都像落日一樣，漸漸沉了下去。
但他們打下的江山，定下的制度，留下的太平，還在這片土地上，一天天延續著。
就像桃園的桃花，年年歲歲，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延熙十五年。
劉封陸陸續續又分封了幾個弟弟和兒子，在東南西北方。
他和諸葛亮，永遠記得劉備和李常的教育，這些地方拿下了，哪怕占不住也要分封下去！
哪怕將來他們這些劉氏諸侯翅膀硬了反叛，但天下永遠會記住，那些地方曾是大漢的地盤！
延熙十八年。
不到五十的劉封病重，最終還是沒有見到延熙十八的雪。
在諸葛亮、司馬懿、徐庶、魏延、李稷、蔣琬的扶持下，二十多歲的太子繼位。
二代的故事，也走完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