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次的四階中品延壽神藥,比三階極品的慶雲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青龍拍賣行的沈淵端著茶杯的手徹底停在了半空中。
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靈芝上,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沈淵緩緩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陷入了沉思。
城主柳蒼的雅間在最裡面。
他自始至終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但此刻,他的身體也微微前傾了。
四階中品延壽神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林老闆,比他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能拿出四階中品來拍賣,說明他手裡至少還有更好的東西。
四階上品?
甚至五階?
柳蒼不敢往下想了。
他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管這個林老闆是什麼來頭,從今天起,城主府必須跟諸天拍賣行搞好關係。
必要的時候,巴結也不是不可以!
二樓雅間之間雖然看不清彼此,但那股瘋狂的氣息,誰都感覺得到。
隔著屏風,隔著牆壁,那股緊張、貪婪、渴望、急切的氣息像是實質一樣。
在空氣中瀰漫交織,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萬五千靈石!」
聲音急切而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蕭家族長,蕭玄。
這個價格一出,大廳里的普通修士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萬五千靈石,他們二點五輩子都攢不到這麼多。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想看看這場瘋狂的競拍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但五千靈石,僅僅是個開始。
拍賣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一萬六、一萬八、兩萬!
每一次加價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那些普通修士的心口上。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更沒見過這種加價的方式。
不是十靈石二十靈石地加,是幾百上千地加,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一樓大廳里,那些普通修士已經徹底傻眼了。
一個年輕散修小聲對身邊的同伴說:
「我這輩子要是能有這麼多靈石,我做夢都能笑醒。」
他同伴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別想了,咱們這種人,下輩子都不一定有。」
前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修士,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人說:
「一百年……一百年啊……我要是能多活一百年……」
他沒有說完,聲音就哽住了。
身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有些東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命這個東西,從出生那天起就不公平。
競價還在繼續。
「兩萬五!」蕭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已經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了。
「兩萬八!」趙天闊跟得很緊,像是咬住了獵物的猛獸,絕不鬆口。
四萬、五萬五、七萬。
價格突破了七萬大關的時候,大廳里已經沒有人說話了。
所有人,全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仰著頭看著二樓那些雅間。
「七萬五!」
蕭玄的聲音已經沙啞了,像是喊了太久的嗓子,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的手在發抖,但他還在堅持。他不能放棄,蕭家不能放棄。
這是蕭家翻身的機會,這是蕭家從末位爬上去的機會。
有了這株九元凝萃靈芝,蕭家老祖就能再活一百年。
一百年足夠蕭家培養出幾代高手,足夠蕭家在四大家族中的排名往前挪一挪。
「十萬。」
王淵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平靜,像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但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座大廳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十萬靈石。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那些普通修士滿眼激動,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更沒見過這種級別的競拍。
今天這一趟來得太值了,回去能吹一輩子。
二樓雅間裡,蕭玄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血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十萬靈石。
他不甘心。
上次慶雲劍他沒拿到,這次九元凝萃靈芝他又要眼睜睜看著被別人搶走?
蕭家難道就註定要在四大家族中墊底?
蕭家難道就永遠翻不了身?
蕭玄深吸一口氣,正要咬牙再加價,身旁的蕭固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族長,不急。」蕭固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還有最後一件壓軸之物呢。咱們蕭家哪怕砸鍋賣鐵,也要把最後那件拿下。」
蕭玄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蕭固。
蕭固的眼神很堅定。
蕭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靠回椅背,鬆開了攥著扶手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那股不甘和怒火壓了下去。
蕭固說得對,還有最後一件。
十萬靈石,他蕭家不是出不起,但如果把靈石花在這裡,最後一件就沒機會了。
與其兩頭都落空,不如集中財力,賭最後一把。
蕭玄閉上眼睛,不再看那株靈芝。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皮肉里。
林天站在台上,等了片刻,見沒有人再加價,便舉起了木槌。
「十萬靈石,第一次。」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迴蕩,清晰而沉穩。
大廳里沒有人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淵的雅間和蕭玄的雅間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等蕭玄會不會再次加價。
「十萬靈石,第二次。」
還是沒有人出聲。蕭玄的雅間裡一片死寂,像是根本沒有人一樣。
「十萬靈石,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的敲擊聲在大廳里迴蕩。
王淵的雅間裡,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如常,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方微微發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不是小數目。
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