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燼輕咳一聲，強行恢復鎮定。
「咳咳，抱歉。」
「本王只是覺得這件寶物頗為不錯。」
林天點了點頭。
「現在開始拍賣紀元之鏡。」
「起拍價，一百萬仙晶。」
「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仙晶。」
「我出五百萬！」
墟燼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的語氣明顯沉穩了許多。
可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另一道聲音便從大廳深處傳了出來。
「六百萬。」
出價之人，正是那位隱藏許久的逍遙仙王。
司空逍遙！
這位老者從拍賣會開始都一聲不吭的坐在三號貴賓室內。
要不是此刻突然出價，很多人甚至都快忘了拍賣場中還有這麼一位仙王。
司空逍遙捋了捋鬍鬚，笑呵呵地看向那面鏡子。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一千年後會不會成為仙帝。」
「若是能提前看一眼未來，倒也算值回票價。」
「呵呵……」
「我出七百萬仙晶！」
二號貴賓室中，滄茫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認真。
「這東西，本王必須拿下。」
千年的時間跨度，聽上去似乎不算太久。
可對於諸天萬界而言，千年足以發生太多事情。
一個強大勢力，可能在千年之內崛起。
一個傳承無數紀元的王族，也可能在短短几百年內徹底覆滅。
更不用說，一旦諸天發生大規模動盪，紀元之鏡便等同於一張能夠提前獲得情報的保命符。
若能與千年後的自己建立聯繫，哪怕只得到幾句提醒，也可能改變整個滄家的未來。
因此，這件東西他絕不能放棄。
「八百萬！」
「九百萬！」
報價聲接連響起。
原本不少還在觀望的仙道領域大能，此刻也紛紛參與進來。
出價九百萬的就是滄茫！
誰不想知道未來的自己是什麼樣？
當然，普通修士最關心的，可能還是另一件事。
千年後的自己，究竟有沒有娶到喜歡的人。
又或者……有沒有還在為仙晶發愁。
有人忍不住感嘆。
「你們說，千年後的自己要是變成一個廢物，那現在的自己會不會道心崩潰？」
「你這話說得，萬一千年後的你已經成仙了呢？」
「那我現在就開始睡覺，爭取先把夢做圓。」
「一千萬！」
墟燼再次開口，語氣之間已經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冰冷。
隨著他的報價落下，另外兩間貴賓室內也相繼傳出了冷哼聲。
「滄茫？」
墟燼聲音不屑，但是後面的話並沒有裹挾著仙力傳出去。
「一個生死仙王，也敢和本王爭？」
「窮比。」
一號貴賓室內，墟族眾人面色古怪。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心中那位嚴肅威嚴的老祖，竟然會這樣反差。
而且罵得還如此樸實無華。
「老祖，咱們好歹是王族……」
一位墟族長老忍不住小聲提醒。
「閉嘴！」
墟燼冷哼一聲。
「拍賣場上，哪有什麼王族情分？」
「誰擋本王拿寶物，誰就是本王的敵人！」
墟燼當場冷笑。
「還有那司空逍遙？」
「老東西！」
二號貴賓室內，滄茫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我出一千一百萬仙晶！」
話音落下，拍賣場內再次安靜。
一千一百萬。
距離上一件拍品的一千兩百萬，只差一百萬。
而且，這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墟燼聽到這個報價，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那本王倒要看看，滄家這次能撐多久。」
司空逍遙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
「三位仙王同時出手，這下拍賣行可熱鬧了。」
林天站在台上，看著三位仙王彼此爭奪，嘴角微微揚起。
紀元之鏡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件東西對普通修士而言，或許只是能夠窺探未來的特殊法器。
可對仙王來說，它的意義完全不同。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修為再想提升，已經不是閉關幾千年就能解決的問題。
真正能夠影響他們的，往往是時代大勢、因果劫難以及那些尚未發生的變故。
唯一麻煩的是，未來會不會因為現在的選擇而改變。
但對仙王而言，有風險並不代表不能嘗試。
他們最不缺的，就是賭上一切的魄力。
林天目光掃過三間貴賓室。
「一千一百萬仙晶第一次。」
大廳內無人回應。
可那短暫的安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一號貴賓室中傳出。
「本王出……」
「一千兩百萬仙晶！」
話音剛落！
「呵呵呵……」
滄茫坐在二號包廂內，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卻讓身後的幾名滄家長老同時一愣。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見老祖這麼笑。
怎麼說呢……
有點像是想通了什麼，又有點像是終於瘋了。
「老祖，您這是……」
一名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
滄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面紀元之鏡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鏡面中央的那道手掌印上。
那道掌印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像是一隻從時間長河盡頭伸來的手。
它按住了過去，也按住了未來。
只差一點，就能把他從這條已經走到盡頭的路上拽出去。
「紀元之鏡……」
滄茫輕聲念著這幾個字。
從他踏入無上仙王境開始，已經過去了數十萬年。
這數十萬年裡，他不是沒有努力過。
能試的方法，他幾乎都試過了。
可到了他這個境界，修為並不是靠閉關時間堆上去的。
有時候閉關十萬年，出來之後唯一的收穫就是——頭髮更多了，心情更差了。
境界還是原來的境界。
甚至連洞府門口那棵樹，都比他先開了靈智。
那種看得見路，卻怎麼都走不過去的感覺，最折磨人。
滄茫也曾因此變得猶豫。
每做一個決定，他都會反覆權衡。
這一戰要不要拼命？
會不會影響滄家？
瞻前顧後，謹慎到了極點。
謹慎沒有錯可當一個人謹慎了幾十萬年，謹慎就會慢慢變成枷鎖。
甚至有時候，明明已經看見了贏的機會，卻還是會下意識後退一步。
因為他太清楚失敗的代價。
可正因為如此，他也錯過了太多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勞資有錢還低調什麼啊……」
滄茫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傳出包廂，落入拍賣場中。
「我出兩千萬仙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