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門前。
數十名身穿黑金護衛甲的修士分列兩側,神色肅然。
面對外界此起彼伏的哀求,他們既不回應,也沒有驅趕。
他們只是守在原地,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城牆。
為首的護衛名為顧沉舟,乃是玄黃界出身的老修士。
他望著光幕外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面孔,眼神微微複雜。
可最終,他還是緩緩閉上眼。
「守住艦門。」
「沒有公子手令,任何人不得放行。」
一名年輕護衛忍不住低聲問道:
「顧統領,他們若一直不走呢?」
顧沉舟沉默了片刻。
「那就讓他們留在外面。」
年輕護衛張了張嘴,卻沒有繼續問下去。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上清御道艦可以庇護周邊世界,也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救人。
可庇護,不等於無條件接納。
一旦毫無篩選地打開艦門,湧入其中的便不只是需要幫助的人。
誰都不想看見那種局面。
「唉。」
不遠處,一名藍發少年倚著艦門旁的玉柱,忍不住輕輕嘆息。
他的名字叫許青河,修為不高,卻是最早追隨諸天拍賣行的一批護衛之一。
「可惜了那些消息閉塞的小世界。」
「他們的世界若連跨界傳送陣都沒有,等收到黑霧的消息,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低落。
旁邊一名身材魁梧的護衛聞言,苦笑著接話。
「能有什麼辦法?」
「有些位面,最強者也只是神海境,連橫跨虛空的修士都找不出一位。」
「我們能將消息傳到他們耳中,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他們能不能趕到拍賣行的勢力範圍,只能看命。」
許青河默然……
曾經的玄黃界,在諸天之中同樣算不上什麼強大的世界。
那時的他們,不過是在一座邊荒小城裡掙扎求生的底層修士。
若不是林天橫空出世。
甚至當黑霧真正降臨時,他們或許會和那方死去的大世界一樣,在茫然無知中被吞噬。
連自己為什麼死,都不會明白。
「所以才更不能鬆懈。」
顧沉舟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公子給了我們今日的一切。」
「上清御道艦由我們看守,就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都把眼睛放亮些。」
「尤其是這段時間,任何陌生人、任何異常氣息,都要立刻上報。」
「別到最後真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混進來,那可就真成了全艦一起吃席。」
聽到最後一句,原本沉悶的護衛們神色微動。
有人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可緊接著,眾人又迅速收斂神情,齊齊抱拳。
「是!」
……
就在此時。
一股熟悉而又深不可測的氣息,忽然從上清御道艦最深處浮現。
顧沉舟等人精神一震。
「是公子!」
「所有人打起精神!」
「莫要辜負公子的信任!」
然而,眾人並不知道。
林天此刻壓根沒有巡視護衛的心思。
他來到上清御道艦,只是因為系統剛剛提示,艦隊這些日子在各方世界搜羅到了一批頗有意思的物件。
有些東西雖然品階不高卻勝在足夠稀奇。
……
上清御道艦,藏寶閣。
此地位於仙艦中段,進入其中之後,內部空間被陣法拓展得極為遼闊。
一排排青玉寶架連綿向前,幾乎看不到盡頭。
寶架之上擺滿各式各樣的器物。
殘缺的古劍。
封存異火的琉璃瓶。
刻著陌生文字的獸骨。
失去靈性的古老戰甲。
被不知名藤蔓纏繞的丹爐。
還有一些連負責整理寶庫的修士都叫不出名字的怪東西。
「公子。」
趙天銘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此次御道艦停靠十三方大世界,共收錄奇珍異物三萬七千餘件。」
「其中八階寶物六千餘件,九階寶物兩千餘件,仙階之物三十七件。」
「另外,還有一批來歷不明的特殊物品,屬下單獨存放在了第三層。」
林天隨意點了點頭。
「帶我去看看。」
「是。」
趙天銘立刻在前引路。
兩人很快來到藏寶閣最深處的一片區域。
林天的目光一掃,很快便停在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帛之上。
玉帛呈現出暗青色,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
其中隱約有一縷神魂氣息緩緩遊動,時而化作蒼老人影,時而又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
林天抬手,將玉帛拿在掌中。
趙天銘立刻挺直了腰杆,帶著幾分自豪說道:
「啟稟公子,這是屬下從一方大位面中尋到的繼承玉帛。」
「據當地古籍記載,此物乃是上古大能坐化前留下的傳承至寶。」
「只要煉化玉帛,便能獲得那位強者生前的大半記憶。」
「而且在特定時期,還能喚醒其中殘魂,輔助修煉、推演功法,甚至幫助對敵。」
趙天銘說得頗為流暢。
顯然在發現這件寶物之後,他還專門研究過一番。
林天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低頭看著掌中的玉帛,神色略顯古怪。
下一刻,系統面板浮現在眼前。
【繼承玉帛】
【品階:帝階下品】
【介紹:內部封存一縷大帝殘魂,表面偽裝為傳承之物。煉化者將逐漸受其神魂影響,待其肉身與神魂契合後,殘魂會擇機進行奪舍。】
【評價:經典老爺爺套餐,但這位老爺爺不是來送機緣的。】
林天嘴角微微一抽。
撿到這東西的人簡直就是享福了。
「公子?」
趙天銘見林天神色不對,試探著問了一句。
林天隨手將玉帛放回寶架。
「這東西先封存,貼上危險標記。」
「未經允許,誰都不能碰。」
趙天銘神色一凜,連忙應道:
「屬下明白。」
他沒有多問。
在諸天拍賣行待得越久,他便越明白一個道理。
公子說危險的東西,那就一定比想像中更危險。
別問。
問就是嫌命長。
林天繼續向前走去。
不遠處,一卷泛黃古籍靜靜懸浮在玉台之上。
古籍表面染著暗紅色痕跡,像是乾涸了無數歲月的血跡。
「這個呢?」
趙天銘看了一眼,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