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上神色未改,但心底里的慌亂已經開始瘋狂翻湧了。
雲拂這難道都已經知道了?
我倒不覺得他會去閻燼月那裡告發我,他若是知道我和秦知的秘密,他只會用這個秘密來做一件事。
我甚至不想用,都知道他想做什麼。
「你知道就知道唄。」我淡定地從他身邊走過。
雲拂卻飛快拉住了我的胳膊,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你不怕我告訴你那個男人?」
我停下腳步,面對雲拂的話,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
「你可以去告訴他,但我若是死了,在死之前我會毀掉三清鈴,讓你和三清鈴一起消失。」
「蘭殷,你真狠。」雲拂臉上的笑容不再,只剩下全部的陰森。
我伸手扒開他拽住我胳膊的手,對他說道,「這不是狠不狠的問題,雲拂啊,你要知道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你真心待我,那等我壽數將近時,我未必不會放你自由。」
其實我已經想好了,我只是個人類,就算是長命百歲了,也終有死去的一天。
在我死之前,我會放雲拂自由。
就看他能不能等了。
「雲拂,短短几十年對你這樣的存在來說,並不算什麼。」
說完我走回別墅,門口站著童男童女,還好不是閻燼月站在門口。
「夫人,剛才那個女人是您的朋友嗎?」童男問道。
「嗯。」我點頭。
童男疑惑,「那夫人為何不請您的朋友進來坐坐?」
我微笑著摸了摸童男的腦袋,「小孩子不許問那麼多,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童男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這樣啊……」
小孩子就是比較好糊弄,但如果是閻燼月問起來的話,就沒那麼好搪塞過去了。
可讓我感到震驚的是,我從外面回來後,閻燼月竟然什麼都沒有問,他竟然還在淡定地吃東西。
見我回來,他淡淡地對我說道,「你之前放下去的肉,我怕煮老了,就給你撈起來放你碗裡了,快吃吧。」
「好。」我點了點頭,坐下後始終忍不住問道,「閻燼月,你不問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好問的,我不想做一個求知慾那麼強的丈夫。」他回道。
我忽然覺得碗裡的肉都不香了,不對勁,很不對勁。
我總覺得閻燼月已經知道了什麼,但他卻好像一直在迴避。
真的搞不懂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小崢,待會兒你收拾這些碗筷啊。」我對夏崢說道。
夏崢連忙給我比了個OK,這傢伙還真挺能吃的,這是在學校沒吃飽嗎?
閻燼月先一步離開桌子,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忽然俯身在我耳邊說道,「阿殷,今晚記得回房睡。」
我,「……知道了。」
行吧,夏崢回來了,又得跟閻燼月扮演恩愛夫妻了。
閻燼月用完餐直接回了二樓,而我則走向了客廳的雲拂。
「你跟我來書房。」我對雲拂說道。
「好的,我的主人。」
書房內,我布下了一個小結界,謹防有人偷聽。
「你不是說有關於我爸的秘密跟我說麼,現在可以說了,雲拂,這件事上你最好沒有耍我。」
否則,我真的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對雲拂做什麼。
我在書房椅子上坐下,緩緩抬眸看向雲拂,手中輕輕撫摸著三清鈴,微微一笑,「說吧,我的好雲拂。」
雲拂看著我,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似乎要將整個書房給裹上一層冰霜,他的目光落在三清鈴上。
見雲拂久久不語,我問道,「你果真在耍我?」
說著我準備搖響三清鈴,讓它響個三天三夜,如此的話雲拂便會受到折磨,痛不欲生三天三夜。
這是我爸留給我制約雲拂的方法,否則像他這樣的反骨仔,分分鐘殺主人奪法器。
「嘖,主人,你看你又急,我又沒說要反悔,把三清鈴收起來,怪吵的。」雲拂伸手按住了我的手。
我沒說話,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你爸最大的秘密就是和百鬼錄有關,你知道百鬼錄背後隱藏著一個什麼樣的秘密麼?」
我睨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我還問你?」
雲拂湊近我,緊盯著我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蠱惑,「傳聞百鬼錄里隱藏著天外宮闕所在之地,那裡有令六界都為之瘋狂的秘寶,當然,這只是傳聞,事實上怎麼樣沒人知道,畢竟還沒人破解百鬼錄。」
聽著雲拂的話,我坐直了身體。
他真的沒有騙我嗎?我知道我爸的本事也不差,但藏著這麼大秘密的寶貝該在我爸手裡嗎?
不對,現在這東西到我手裡了!
我原本以為它是記錄眾多鬼怪的鬼怪百科書,結果現在告訴我在這百科書後面藏有令六界都瘋狂的秘寶?
這和一個燙手山芋有什麼區別啊!
「我還不如不知道這個秘密。」我倒回了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
雲拂斜靠在我椅子邊,笑得很揶揄,「你自己想知道的嘛,主人。」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我疑惑。
雲拂,「二十年前,我是你爸的奴隸。」
「呵,現在又成你的奴隸了。」
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可能就是你的命吧。」
「你說話真的很欠揍。」他冷眼看著我。
我不再理會他,準備回房休息了。
想到要回到和閻燼月一個房間,我這心裡還有點緊張。
閻燼月還沒睡,一進屋就看見他穿著一身黑色絲綢睡袍坐在辦公桌前看捲軸。
我走了過去,說道,「府君還不休息?」
「公事繁多。」他頭也不抬地回道,目光專心地盯著手中捲軸。
「您一個分身批這麼多公文,不讓本尊幫您分擔一點?」我問道。
提到本尊,閻燼月的動作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原樣。
「不用,他在幽冥也很忙。」
這樣嗎?我點了點頭,「沒想到無論是人間還是幽冥,打工人都這麼忙。」
閻燼月,「嗯,你死後進入幽冥若要排隊入輪迴的話,也會在幽冥工作的。」
我,「……」
「當然,如果你的冥幣夠多的話,倒是可以不用。」
行吧,到哪兒都離不開錢。
「那府君你繼續忙,我得睡了。」
我和閻燼月的床中間依舊隔著一道大屏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這兒了,倒是沒有了之前的拘束。
睡了睡了,閻燼月他愛忙就繼續忙吧。
……
秦知離開別墅區後,整個人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有錢了,有了五百萬,她再也不用去那個火鍋店打工了,只要省著花的話足夠她花一輩子了。
「站住!」
伴隨著一道怒意的聲音,寂影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秦知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知被嚇了一大跳,看見這個一米八的高大女人,在對比她自己的小身板,她覺得對方能拎起來把她給摔死。
「你,你要幹什麼?」秦知警惕地盯著寂影,她才剛拿到五百萬,可千萬不能在這時候出什麼事。
寂影高大的身軀將秦知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一張臉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我讓你去找閻燼月坦白身份,你卻找蘭殷拿了錢就走?」
秦知後退了幾步,與寂影拉開了一些距離。
她小聲地回道,「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我覺得拿了錢就走,這很正常吧。」
寂影,「難道你不想要那個身份尊貴又帥氣的男人?」
秦知愣了愣,然後瘋狂地搖頭,她的回答有點窩囊,「還是不要了吧,我覺得那種頂帥不適合我,我駕馭不住,我是想都不敢想,我只要錢就行了。」
「沒出息!」寂影瞪著秦知,「你若搞定了閻燼月,你要再多的錢都可以,你竟然就這麼回來了!」
「可我覺得五百萬夠花了啊,我已經夠貪心了,那可是五百萬啊,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我滿足了。」
秦知說著還肯定地點了點頭,再說了她覺得蘭殷說得對,既然當初調轉了身份,若現在去坦白的話,萬一那個男人把她們都殺了怎麼辦?
「你還不要再來找我了,你要追求蘭殷是你的事,我反正不想摻和你們之間的事。」
說完秦知腳下生風,趕緊跑了。
寂影看著跑得飛快的秦知,神色之間滿是冷意還帶著一絲瘋狂。
「你不想摻和,可我偏偏要讓你捲入其中,畢竟你才應該是閻燼月的妻子,而蘭殷當屬於我。」
寂影看向手中的紅布包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那是她從秦知身上順來的。
只需尋個合適的時間,毀掉這個紅布包,閻燼月自會發現她現在的妻子並非原本要與他結親的那個人。
……
半夜,我被自己給哭醒了。
就是仿佛夢到一件很傷心很傷心的事,甚至我醒來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表情是哭著的。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有點呆滯。
不是,我有病吧?
我哭什麼?
「你又哭了。」屏風那邊傳來閻燼月的聲音。
我沒說話,之前我一直忽略了第一次和閻燼月同屋睡的時候,他站在我床邊看著我哭,以為我做噩夢了。
當時我還不信,結果當他拿出拓影寶石,回放出了當時的場景。
結果這次竟然又出現這樣的事了,難道我有夢遊之症?
可誰夢遊只會哭啊?
「阿殷?」
見我沒回答,閻燼月的聲音再次響起,並且人影已經站到了我的床邊。
「又做噩夢了?」他問。
我沉吟了一下,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有做夢,我就是覺得很難過很傷心,很抱歉,又吵到你睡覺了。」我從床上坐了起來,小聲對閻燼月說道。
「無礙。」
他淡淡回道,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閻燼月這是要去其他房間睡了嗎?
看來下次我還是睡二樓其他房間吧,反正夏崢不會上來二樓,我覺得就算和閻燼月分房睡也沒什麼。
臉上還殘留著眼淚,我起床去到浴室準備洗把臉,卻見閻燼月端著一個碗進來了。
「這是安神湯,喝了可以讓你睡個好覺。」閻燼月將湯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有點驚訝,「啥時候熬的?」
「剛才。」
我更驚了,「可你也才出去幾分鐘而已,熬湯這麼快嗎?」
這時童女忽然從閻燼月的身後伸出個腦袋,笑眯眯的說道,「剛才咱們閻君火急火燎去廚房用靈力熬的呢,夫人,閻君真的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呢~」
我震驚地看向閻燼月,而他則睨向了旁邊的童女,語氣低沉地斥責,「多嘴。」
「閻君,你做這些事情就是要讓夫人知道嘛,不然夫人怎麼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說完童女一溜煙的就跑了,生怕閻燼月再訓斥她。
我接過閻燼月熬的安神湯,「謝謝你閻燼月。」
「應該的,丈夫的責任。」
我心情有點複雜,但還是把碗裡的安神湯一飲而盡,可不能辜負了閻燼月的心意。
「繼續睡吧,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閻燼月說道。
「好。」
他從我手裡拿走了碗,然後又盯著我躺下這才離開。
後半夜果然和閻燼月所說的一樣,我沒有再哭,直接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我的精神簡直好得不得了,我覺得可以出去抓個十隻八隻鬼。
然而我一下樓就看見雲拂還在客廳,而閻燼月則在廚房,阿金在旁邊給閻燼月打下手。
童男童女一左一右的站在雲拂身邊,四隻眼睛狠狠的瞪著雲拂。
「你怎麼還不走?」我走過去問道,「趕緊回去,你把小公主一個人放在家裡我不放心。」
雲拂,「有什麼不放心的,她現在天天就知道看電視劇,安靜省事得很。」
「那你想在我這裡待到什麼時候?」我微微蹙眉。
雖然閻燼月沒再問起關於雲拂的事,但我在意啊!
「什麼時候想走了再走,反正你男人也不介意。」雲拂說著還看了一眼廚房的閻燼月。
下一秒,一把鋒利的菜刀從廚房飛了出來,直奔雲拂的脖子而去。
雲拂身影飛快一閃,菜刀旁邊的地板上,一瞬間一大塊地板就碎裂開來。
「介意。」
閻燼月走出來,冷冷地看向雲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