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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身為餌

2026-07-09 15:51:48 作者: 苿燎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

  沈囡囡僵著脖子,一寸一寸往上望。

  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蕭雲昭撐在她上方,玄色寢衣鬆散地掛在肩頭,露出精瘦的胸膛和幾道陳年的傷疤。

  他顯然是剛醒,頭髮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妖冶得驚心動魄。

  「做噩夢了?」他低聲問,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沿著輪廓緩緩下滑,「叫得那麼大聲。」

  沈囡囡想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笑了。

  那笑容太熟悉,讓她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不怕,」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本王在呢。」

  手指沿著脖頸一路向下,挑開她本就單薄的寢衣,指尖帶著薄繭,一寸一寸碾過她的肌膚。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像是在把玩一件心愛的器物,又像是在標記自己的領地。

  每一寸肌膚都被他點燃,每一處觸碰都讓她戰慄。

  他太懂得她身上每一個敏感的點了。

  「囡囡……」

  他啞著聲叫她,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帶著說不清的意味——是親昵,是占有,也是某種讓人戰慄的偏執。

  

  「囡囡這裡,」他貼著她的耳廓,

  「最敏感。」

  她咬住唇,不肯出聲。

  他卻不急。手指慢條斯理地遊走,像是在彈一張無形的琴,每一處都精準地按下,讓她忍不住顫抖。

  「叫給我聽。」

  他的唇貼上她的鎖骨,輕輕噬咬。

  「像昨晚那樣。」

  沈囡囡終於發出聲音——一聲嗚咽,又細又弱。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湧著她永遠讀不懂的情緒。

  「哭什麼?」他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放進自己嘴裡,舔了舔,「甜的。」

  他低頭,一點一點舔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可手上的動作卻越發過分。

  「唔——」

  她忍不住溢出一聲嗚咽,卻被他低頭吞了進去。

  他的唇舌滾燙,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掠奪著她所有的呼吸。

  「別哭。」他啞著聲,「哭了也得受著。」

  「你是我的。」

  「這輩子,下輩子,都得受著。」

  ……

  「啊——!」

  沈囡囡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繡花帳頂,月光透過窗紗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沒有玄色床帳。沒有龍涎香。沒有那根要命的手指。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寢衣,黏膩地貼在背上。眼淚還掛在眼角,冰涼一片。

  是夢。

  不,不是夢。是記憶。是前世無數個夜晚中的一個。

  她閉上眼,想壓下那些畫面,可越是不想,那些觸感越是清晰——他的手指,他的唇,他沙啞的嗓音,還有那雙永遠看不透的眼睛。

  「囡囡……」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他的聲音。

  她下意識喊出聲:

  「阿昭——!」

  門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被推開。

  「小姐?」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囡囡猛地抬頭。

  月光從半開的門扉傾瀉進來,在門口勾勒出一道頎長的剪影。

  少年站在那裡,一手扶著門框,一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他穿著值夜的青色短褐,墨發散落在肩頭,

  阿朝。

  她喊的是阿昭。進來的是阿朝。


  沈囡囡大口喘著氣,看著他,一時竟分不清是夢是醒。

  月光在他身後鋪開,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凌厲又朦朧。那張臉太過熟悉——夢裡剛剛見過,前世見過無數次。

  可此刻他站在門檻外,隔著那一步之遙,卻沒有踏進來。

  和夢裡的人不一樣。

  和前世的人,也不一樣。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阿朝……」她喃喃,聲音發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殘餘的驚惶。

  他沒應。

  只是盯著她。

  目光從她蒼白的臉,移到她被冷汗浸濕、貼在臉頰上的碎發,再移到她微微敞開的領口——

  那裡露出一片雪白,在月光下泛著潮濕的光澤。

  他的視線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

  沈囡囡看著他,心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忽然鬆了一下。

  不是那個人。

  那個人看她的眼神,是掠奪,是占有,是讓人無處可逃的壓迫。而眼前這個少年的眼神——

  她說不清是什麼。但不一樣。

  她只知道,她不想一個人。

  「別走……」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她伸出手,朝他的方向。

  那雙手纖細白皙,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阿朝眸色一暗。

  他頓了片刻。

  然後,還是抬腳跨過了那道門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床沿停下,

  離她一步之遙。

  沈囡囡看著他走近,心跳得厲害,卻奇異地沒有害怕。

  他在這裡。

  她想起前世無數個夜裡,她從噩夢中驚醒,蕭雲昭只會把她摟得更緊,然後繼續折騰她,直到她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

  可這一次,他只是在床邊站著。

  什麼都沒做。

  只是站著。

  不是他。還不是他。

  「你……你過來坐下……」她還是抖,可莫名覺得……安心。

  月光從窗紗漏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蜷縮在床角,寢衣被冷汗浸透,薄薄的料子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青絲散亂,幾縷黏在臉頰和脖頸上,眼角還掛著淚痕。

  阿朝垂眼看她,喉結微微滾動。

  她的寢衣太薄了。

  薄得透光,月光下能隱約看見裡面……

  他移開視線。

  可下一秒,又忍不住移回來。

  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他,裡面全是驚惶和無助,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

  從來沒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從來沒人……在害怕的時候,喊過他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他聽她的話,在床沿坐下。

  沈囡囡突然就不怕了,「你、你能不能拍拍我……」

  阿朝一愣,

  他抬起手。

  懸在半空。

  頓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囡囡以為他不會動了,那隻手才終於落下來——

  隔著薄薄的錦被,落在她背上。

  生疏的,僵硬的,輕輕地拍了拍。

  像是一個從未做過這種事的人,笨拙地模仿著某種他只在遠處看過的姿勢。

  沈囡囡忽然不抖了。

  她慢慢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阿朝整個人僵住。

  像一塊石頭。

  拍背的動作也停了。


  沈囡囡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和皂角的清香,還有一股她說不清的、屬於少年人的氣息。

  不是前世那種讓她窒息的龍涎香。

  是乾淨的,清冽的,帶著點苦澀。

  她閉上眼。

  「再拍拍。」她悶悶地說。

  阿朝沒動。

  半晌。

  那隻手又抬起來,落在她背上。

  繼續拍。

  還是那樣笨拙,還是那樣僵硬。一下,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靠著他的肩頭,竟真的睡著了。

  阿朝的手頓住。

  他偏頭看她。

  月光在她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光。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截然不同——沒那麼防備,沒那麼複雜,沒有那些讓他看不透的情緒。眉頭微微舒展,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綿長。

  像一隻蜷縮的、柔軟的貓。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她的髮絲蹭著他的下頜,帶著淡淡的、剛洗過的清香。

  她的身體隔著薄薄的寢衣貼著他,軟得不像話。

  她身上那股香還縈繞在空氣里,絲絲縷縷,無孔不入。

  他想俯下身,湊近她的頸窩,深深吸一口。

  想聞得更深。想把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

  想做很多……很多不該想的事。

  寢衣薄得透光,月光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那纖細的腰,那柔軟的起伏,那若隱若現的……

  他喉結滾動,

  可目光落在她裸露的那片雪白上,月光下,那,上面還有沒擦乾淨的汗珠,亮晶晶的。

  想舔一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阿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瘋了。

  真是瘋了。

  他睜開眼,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起身,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到門口,他頓了頓。

  回頭。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道蜷縮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軟。她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著,像是終於擺脫了什麼。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帶上門,消失在夜色里。

  ——

  屋內。

  沈囡囡翻了個身,眼裡滿是清明,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失態,

  沈囡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前世花魁教她的話——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在脆弱時流露出的依賴。

  她打了個冷戰,但是——

  蕭雲昭,你被我抓到了,

  是他!

  又不是他!

  原來你前世那麼早就對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

  沒什麼比美色更有用的東西,

  再加上前世對你的了解,

  若這一世真的躲不過,

  她甘心自己為餌,

  去賭一賭,這狼崽子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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