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妹妹這是要回府?」
裴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驚艷,
「正好我也要往那邊去,送妹妹一程?」
沈囡囡彎了彎嘴角,
「不必了,我還要再逛逛。」
「那我陪妹妹一起?」裴然說著,目光往她身後一掃,
阿朝抱著兔子,面無表情,
可裴然總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位……」他頓了頓,
「還在妹妹身邊伺候呢?要不,我撥幾個得力的護衛給妹妹?」
沈囡囡回頭看了一眼阿朝,
他還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可那抱兔子的姿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手指收得有點緊,兔子都被勒得蹬了蹬腿。
「不用。」她轉回頭,笑眯眯的,「我的人,我用著順手。」
裴然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他很快調整過來,又笑得溫和,
「妹妹說得是。對了,春遊那日,我早些來接妹妹可好?咱們同車去,路上也能說說話。」
沈囡囡還沒開口,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兔子蹬腿的聲音。
她沒在意,正要說話,阿朝忽然上前半步。
剛好讓她和裴然之間的視線被擋了一擋,
「小姐,布莊的料子還沒取完。」
沈囡囡一愣,
但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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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遊啊。
她側頭對著裴然笑道,
「好啊,那就勞煩裴哥哥了。」
裴然眼睛一亮,「那就說定了。」
他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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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囡囡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小姐。」
阿朝的聲音低低的,
懷裡的兔子被他勒得一個勁地掙扎,
他在不高興?
「怎麼了?」她故意問。
阿朝低頭,按捺住懷裡不安分的兔子,
「沒什麼。」
「兔子餓了。」
沈囡囡低頭看了看他懷裡的兔子,
兔子正仰著頭,紅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它哪兒餓了?」沈囡囡伸手戳了戳兔子的腦袋,「明明剛吃過。」
「阿朝,」她抬頭看他,聲音軟軟的,「你是不是不喜歡裴公子?」
阿朝沒說話。
沈囡囡等了等,沒等到回答,正要再問——
「小姐喜歡他嗎?」
他突然開口,直直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小姐喜歡他嗎?」他又問了一遍,一字一句。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口一跳。
這人——
「關你什麼事?」她別開眼,轉身就走,「走了走了,取料子去。」
阿朝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兔子。
兔子仰著頭,紅眼睛瞪著他。
一人一兔對視了三秒。
「她不喜歡。」
他低聲說,不知道是在跟兔子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兔子蹬了蹬腿。
阿朝把它往懷裡緊了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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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大半天,沈囡囡總算買齊了東西。
天色漸晚,街上的人少了些。
她邊走邊跟阿朝說話。
「你說春遊那日,我穿什麼顏色好?鵝黃?還是藕荷?」
阿朝走在她身側,「小姐穿什麼都好看。」
「你就會這句。」沈囡囡嬌嗔道,
阿朝沒說話,他往她身邊靠了一點。
正好把她整個人,擋在他身側。
「小姐。風大,站這邊。」
沈囡囡一愣。
風?哪兒有風?
她抬頭看他,他卻已經垂下眼,又是那副恭敬的樣子。
可她總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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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閣樓上。
窗扉半掩,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街上那道鵝黃色的身影。
太子蕭景歪在椅上,手裡捏著一杯酒,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過那個方向。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
可那個身段——
腰細得像一掐就能斷,走起路來裙擺搖曳,雖然穿著春衫,可那飽滿的輪廓,光是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他眯起眼,喉結滾了滾。
「這就是你說的……大禮?」
佟氏派來的嬤嬤垂首:「回殿下,正是沈家嫡女,沈囡囡。」
「沈家……」
太子低笑一聲,「沈將軍藏得可真深,這樣的美人兒,本宮竟從未見過。」
那嬤嬤又說:「殿下,夫人說了,春遊那日,定會讓殿下好好……賞玩。」
他捏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淫邪的光。
這樣的美人,要是壓在身底下,不知道會是什麼滋味。
他正想再仔細看看——
一個玄衣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正好遮住了他的視線。
蕭景什麼都看不見了。
「嗯?」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人還是站著,一動不動。
蕭景等了半天,那道身影再也沒露出來。
他招招手。
一個中年男人立刻上前,躬身道:「殿下。」
「去,」蕭景慢條斯理地說,「拿匹流光錦來。」
掌柜一愣,「殿下這是要……」
「給那位沈小姐送去。」。
「是。」
蕭景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道鵝黃色的身影已經走遠了,只剩下那玄衣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里。
他舔了舔嘴唇。
「那料子滑……」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跟美人兒的肌膚一樣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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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
沈囡囡被阿朝擋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你幹嘛?」她推了推他,「擋著光了。」
阿朝沒動,
「小姐,」他低頭看她,「逛夠了沒?」
沈囡囡眨眨眼,「沒呢,還有幾家店沒逛。」
阿朝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側過身,「那走吧。」
沈囡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怪怪的。
但她沒多想,轉身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小姐!沈小姐留步!」
沈囡囡回頭。
一個精瘦的中年人小跑著追上來,滿臉堆笑,「沈小姐,小的是福泰隆的掌柜,姓趙。」
福泰隆?
太子?!
沈囡囡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趙掌柜?有事?」
趙掌柜笑著從身後夥計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雙手呈上,
「這是咱們東家的一點心意,送給沈小姐的。」
沈囡囡沒接,「你們東家?我不認識你們東家。」
趙掌柜笑得更殷勤了,「沈小姐不認識,可咱們東家認識沈小姐。這匹流光錦最適合……最適合沈小姐這樣的美人兒。」
沈囡囡盯著那個錦盒。
流光錦。
這料子她認識——價值千金,一匹難求,最出名的是它的質地,滑得能直接從身上滑下去。
「你們東家是誰?」她故意問。
趙掌柜笑得滴水不漏,「是……一位貴人。沈小姐到時就能見到了。」
沈囡囡心裡冷笑。
貴人?
看來,她那個二嬸,是要把她做筏子送給她主子了,
狗太子的東西,她可不想要,
「小姐。」身後的阿朝忽然開口,
「人家一片心意,收著吧。」
阿朝的聲音帶著一點她聽不太懂的意味,
沈囡囡狐疑地看著他,
他卻緩緩撫摸起了懷裡的兔子,
「行吧,那我收著。」
掌柜千恩萬謝地走了。
沈囡囡這才轉頭看向阿朝,
「說吧,什麼意思?」
阿朝沖她笑了笑,
「這匹布,倒是挺適合……」
「沈二小姐。」
沈囡囡一愣,
沈二小姐——沈音?
她看著阿朝,那雙低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沈囡囡忽然笑了。
她明白了。
流光錦,貢品,美人兒。
那位「東家」送這匹布,打的什麼主意,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
她勾了勾唇角,
「阿朝說得對。」
「這料子,確實適合二妹妹。」
她伸手,從他懷裡把兔子抱過來,揉了揉它的耳朵。
兔子舒服得眯起眼,往她懷裡拱了拱。
阿朝的視線落在那隻兔子上,又落在她被兔子拱亂的衣襟上,眸色暗了暗。
沈囡囡沒注意,只顧著逗兔子。
「不過嘛,」她慢悠悠地說,
「要是讓二妹妹知道——」
她頓了頓,笑得眉眼彎彎。
「是裴公子送的,她會不會……更高興?」
「更想搶?」
阿朝看著她。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杏眼,看著她嘴角那一點狡黠的弧度。
他垂下眼。
「小姐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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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太子:那個身段,我要定了!
-阿朝:(微笑)那隻手,不想要了。
-兔子:我就蹭蹭,不進去……啊不是,我就鑽鑽,不往裡鑽……
-沈囡囡:他說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都想往我懷裡鑽?!
-讀者:他想鑽他想鑽他想鑽!
-阿朝:(默默站到小姐身後)誰看誰死。
-下一章預告:春遊要來了,兔子要遛了,太子要作死了,某隻狼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