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把槍譜塞進袖子裡,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母親。
「娘。」
「嗯?」
「您不問我那個侍衛的事了?」
沈母笑了笑,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跟娘說。娘不急。」
沈囡囡的鼻子一酸,踮起腳,在母親臉上親了一口。
「娘真好。」
「行了行了,快去吧。」
沈囡囡轉身走了。
兔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在她腳邊一蹦一蹦的。
沈囡囡低頭看了它一眼:「你跟來幹嘛?」
兔子抖了抖耳朵。
「軍營不讓帶兔子。」
兔子蹲下來,不走。
「你……」沈囡囡嘆了口氣,彎腰把兔子撈起來,抱在懷裡,「行吧,帶你去。別亂跑,聽見沒有?」
兔子縮在她懷裡,老老實實的。
軍營在城西,離沈府不遠。沈囡囡坐馬車過去,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門口的守衛看了令牌,又知道是將軍府的馬車,連忙放行。
「大小姐,大少爺和雲校尉在演武場。」
沈囡囡抱著兔子往裡走。
演武場很大,士兵們正列隊操練,喊聲震天,氣勢如虹。
一個身影站在隊伍最前面,赤著上身,手裡握著一桿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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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墨露出一身被邊關風沙和烈日打磨出來的古銅色皮膚。
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不是那種誇張的虬結,是常年習武練出來的、精瘦結實的那種。
汗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動作行雲流水,剛猛有力,每一次轉身都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身,汗水順著他緊實的腰腹滑下,亮晶晶的,
沈囡囡站在校場邊上,看著他,愣了神。
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畫面太有衝擊力了。
陽光照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淌,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
和阿朝完全不一樣。
阿朝是冷白皮,薄肌,精瘦,像一柄藏鋒的劍。皮膚白得發光,肌肉線條流暢卻不誇張,穿上衣服看著瘦,脫了衣服才知道每一寸都是硬的。
她忽然想他了。
她想他光著膀子的時候,那截精瘦的腰,那幾道陳年的傷疤,還有他把她按在懷裡時,心跳咚咚咚的聲音。
她忽然臉紅了一下。
兔子在她懷裡蹬了蹬腿,像是在說「你在想什麼不正經的」。
「我沒想。」她小聲說。
兔子又蹬了蹬腿。
「真的沒想。」
兔子把腦袋縮進她懷裡,不聽了。
雲墨一套槍法打完,收槍立定。
他一回頭,看見沈囡囡站在場邊,愣住了。
「大小姐,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帶著點喘,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不敢直視沈囡囡的眼睛。
「我爹讓我來送東西。」沈囡囡從袖子裡掏出那本槍譜,遞給他,「給我哥的。」
雲墨接過槍譜,翻開看了看,眼睛亮了:「沈家槍法?大少爺看到這個肯定會很高興!」
「我爹說讓我哥練。」
雲墨笑了:「將軍這是要栽培大少爺了。」
沈囡囡往場上看了一眼,沒看見沈潤。
「我哥呢?」
「在那邊跟人比試呢。」雲墨往東邊一指。
沈囡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沈潤正跟一個士兵摔跤,兩個人滾在地上,誰也不服誰。
她笑了。
「他倒是挺快就融入了。」
「大少爺本來就是這裡的料。」雲墨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光,「大小姐,你第一次來軍營,要不要四處看看?」
「好。」
雲墨把槍譜遞給旁邊的小兵,帶著她往演武場裡面走。
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兔子在沈囡囡懷裡探出腦袋,紅眼睛滴溜溜地看著雲墨。
「大小姐,今天在裴府,你太厲害了。」雲墨忽然開口。
「嗯?」
「那枚玉佩,那些紙條。你怎麼弄到的?」
沈囡囡想了想,笑了:「朋友幫的忙。」
「什麼朋友?」
「一個很好的朋友。」
雲墨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提到那個「朋友」的時候,眼神變得很柔軟,嘴角也翹得更高了。
那個人,是誰?
他沒問,把那份心思壓下去。
「大小姐。」
「嗯?」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他頓了頓,「末將雖然比不上那個朋友,但也能出幾分力。」
沈囡囡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了:「知道了,謝謝雲墨哥哥。」
雲墨的耳根又紅了。
兔子在沈囡囡懷裡蹬了蹬腿,沖雲墨抖了抖耳朵,像是在說「你死心吧,她心裡有人了」。
雲墨當然聽不懂兔子的碎碎念。
他只是一直走在她身側,保持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幾個跟雲墨關係好的士兵湊過來,擠眉弄眼,
「喲!雲校尉!這是誰啊?這麼漂亮!」
「是不是你常說的那位大小姐啊?」
「雲校尉可以啊!藏得夠深的!」
雲墨的臉瞬間紅透了,連忙呵斥道:「別胡說八道!趕緊操練去!小心將軍罰你們!」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士兵們笑著跑開了,跑遠了還回頭偷偷看。
沈囡囡被他們打趣得也有點不好意思,抬頭往演武場上看去,
沈潤正坐在地上喘氣,渾身是泥,頭髮上還沾著草屑。
「哥。」她叫他。
沈潤抬頭,看見她,笑了:「妹妹!你怎麼來了?」
「爹讓我給你送槍譜。」
沈潤接過槍譜,翻開一看,眼睛亮了:「沈家槍法?爹這是……」
「爹說讓你練。」
沈潤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得像個傻子:「爹終於肯讓我學這個了!」
「行了,你慢慢練。我先回去了。」沈囡囡轉身要走。
「妹妹!」沈潤叫住她。
她回頭。
「那個……」沈潤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那個侍衛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跟爹說?」
沈囡囡抱著兔子的手緊了一下。
「等時機到了。」
「什麼時候才叫時機到了?」
「我也不知道。」她低下頭,摸了摸兔子的耳朵,「等他回來。」
沈潤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行。哥幫你瞞著。」他頓了頓,「可他要是敢欺負你,哥打斷他的腿。」
沈囡囡笑了:「他才不會欺負我。」
沈潤沒再說什麼,轉身跑回演武場。
沈囡囡抱著兔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
走到軍營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糰子。」
兔子從她懷裡探出腦袋。
「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兔子抖了抖耳朵。
「你也不知道?」
兔子把腦袋縮回去了。
沈囡囡嘆了口氣,抱著兔子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來,遮住了外面的光。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阿朝。」她低聲叫他的名字。
沒人應。
可她覺得,他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