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昭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溫柔眷戀,
他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
沒有仇恨,沒有算計,只有他和他的小姑娘,
他抱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真好。」
「什麼真好?」
「這樣真好。」蕭雲昭輕聲說,
「沒有朝堂,沒有陰謀,沒有殺不完的人,報不完的仇。只有我和你,像尋常夫妻一樣,打獵做飯,烤火睡覺。要是能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沈囡囡的心猛地一軟,她從他懷裡轉過身,面對面看著他,
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她看到了厭倦,看到了殺伐之外的、那些他從不輕易示人的東西——柔軟,脆弱,還有深深的疲憊,
她知道的,他是蕭雲昭,是大胤的四皇子,是背負著辰國血海深仇的遺孤,
她知道,他一步步走過來,身邊追隨了很多人,
他也身不由己,
他有必須要做的事,有必須要報的仇,
那些追隨他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都在等他……
他的身不由己,她懂。
這谷底的時光,不過是偷來的浮生半日閒,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輕聲說:
「會的。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就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一間小房子,種一片桃花樹,養一群兔子,再也不回京城了。」
「好。」蕭雲昭緊緊抱著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等我報了仇,就帶你走。去哪裡都好,只要有你在。」
沈囡囡的鼻子一酸,把臉貼在他胸口。
「好。」
「以後,等我把事情都辦完了,天天陪著你。」
「你說的。」
「嗯。我說的。」
「騙人是小狗。」
他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騙人是小狗。」
「阿朝。」
「嗯。」
「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活著回來見我。」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好。」
「不許受傷。」
「……儘量。」
「不許騙人。」
「不騙。」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阿朝,你聽我說,我等你,多久都等。但你要是不回來……」她頓了頓,聲音澀澀的,
「我就嫁給別人。」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把她箍得喘不上氣。
「你敢。」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狠勁。
「你看我敢不敢。」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咬住了她的下唇,不重,像懲罰又像撒嬌,
「不敢。」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捨不得我。」
沈囡囡笑了,伸手擦了擦他嘴角被她咬出來的牙印,
「臭不要臉。」
「要臉幹嘛?要你就夠了。」
她被他堵得說不出話,索性不說了,
主動吻上他的唇,
他愣了一下,隨即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兩個人吻得纏綿又激烈,像是在用嘴唇訴說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她,大口大口地喘氣,
「夫人今天好熱情。」
「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他嘴角彎著,「夫人想怎樣都行。」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脫衣服。」
他的眉梢一挑,「這麼急?」
「你不是說今晚我是你夫人嗎?夫人讓夫君脫衣服,夫君敢不從?」
他笑了一聲,伸手解開衣帶,
外裳褪下來,中衣也褪下來,露出精瘦的上身。
火光把他身上的疤痕照得清清楚楚,一道一道的,她伸手,指尖輕輕划過他鎖骨下面那道最長的疤,從肩膀一直延伸到心口。
「阿朝。」
「嗯。」
「你疼不疼?」
「不疼。」
「騙人。」
「真的不疼。」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只有你能讓我疼。別人不行。」
她的眼淚忽然湧上來了。
「怎麼了?」他慌了,捧著她的臉,拇指擦著她的淚,「怎麼又哭了?」
「阿朝,以後有人問你的傷,你就說疼。別總說不疼。你也是人,你也會疼。你不是鐵打的。」
「真的。早就不疼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只有夫人能讓我疼。」
「我怎麼讓你疼了?」
「你哭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哭,我這裡就疼。」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掌心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很亂。
「不哭。再哭我這裡要疼死了。」
她笑了,把眼淚憋回去,「那你以後別讓我哭。」
「好。」
「在床上也不行。」
他沉默了一瞬,「……儘量。」
「什麼叫儘量?」
「就是……」他頓了頓,「夫人太好看,我忍不住。」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把她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心口上,
「夫人,你聽。」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它在叫你。叫了一整天了。」
「叫什麼?」
「夫人。」
她的耳朵紅透了,把臉埋進他胸口,「你別叫了。」
「不叫了。做。」
「你——唔——」
他的嘴唇壓下來,輕輕碾過她的唇瓣,舌尖在她唇縫間舔了一下,又退回去。
兩個人倒在乾草上,火光照著他們糾纏的影子。他的手從她的腰間滑上去,在她身上遊走。
她輕輕哼了一聲,沒有躲。
「夫人。」他的聲音低低的。
「嗯。」
「你真好看。」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是真的。」
她彎了彎嘴角,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也好看。」
「那夫人多看幾眼。」
沈囡囡忽然伸手,解開他的褲帶。
他按住她的手。
「夫人。」
「嗯。」
「你確定?」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裡面有水光,有笑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捨不得。
「確定。今晚,你是我的。」
「夫人。」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謝謝你。」
她睜開眼,抬起頭看著他,
「謝什麼?」
「謝謝你愛我。」他伸手,輕輕摸著她的臉,
「謝謝你讓我知道,活著是好的。」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阿朝。」
「嗯。」
「以後不許說這種話。像交代後事一樣。」
他笑了,「好。不說了。」
「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你活著,我就活著。你死了,我也不活。」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不許說這種話。」他的聲音在抖,「不許說。」
「你先說的。」
「我收回。」
「來不及了。」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
「都聽夫人的。」
柴火噼啪了一聲,照著兩個糾纏的身子,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