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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狼崽子的軟肋

2026-07-09 16:03:26 作者: 苿燎

  夜色深沉,皇宮慈寧宮卻燈火通明。

  紫檀木的佛龕前,太后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團壽紋宮裝,手裡捻著一串烏黑的佛珠,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她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著慈祥,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狠戾。

  佛龕上供著一尊白玉觀音,觀音低眉垂目,嘴角掛著慈悲的笑,可跪在下面的這個人,心裡沒有半分慈悲。

  「太后娘娘。」

  一個穿著中年男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獵場那邊傳來消息了。四皇子蕭雲昭找到了,不過據說墜崖重傷,現在還昏迷不醒。皇帝已經下旨,封他為昭親王,食邑萬戶,加九錫。」




  她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昭親王?」

  她閉上眼,佛珠又開始轉了,一圈一圈,不急不慢,

  「看來這大胤的江山,終究是要跟他們母子糾纏不清啊。」

  二十年前,那個女人也是這樣。

  一進宮就把皇帝迷得神魂顛倒,連她這個太后都不放在眼裡。

  她費了多少心思,才把那個女人除掉。

  火燒宮宇,死無對證。

  皇帝傷心了一陣子,後來也就忘了。

  可那個女人的兒子——她以為他死在那場火里了。

  沒想到十幾年後,他又回來了。

  

  「太后娘娘,」那太監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狠戾,伸手在脖子上比了個抹脖子的姿勢,

  「要不要奴才……安排一下?反正他現在重傷昏迷,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傷重不治』,誰也查不出什麼。」

  太后睜開眼,暼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

  「人家現在是皇帝親封的昭親王,是皇帝心尖上的兒子!你以為還是當初那個在冷宮裡任人拿捏的小皇子?」

  她冷笑一聲,

  「謀害皇嗣是什麼罪名,你不知道?要是被查出來,哀家都保不住你!還是你是嫌哀家活得太長了,想拉著哀家一起死?」

  那太監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奴才該死!奴才糊塗!是奴才思慮不周!」

  「起來吧。」太后冷哼一聲,重新拿起佛珠,慢悠悠地捻著,「哀家養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去送死的。蕭雲昭那小狼崽子,命硬得很,當年那場大火都沒燒死他,現在這點傷,怎麼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

  「不過,既然回來了,哀家倒是想看看那個小狼崽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太后聖明。」太監趕緊拍馬屁。

  太后沒理他,捻著佛珠,沉默了一會兒。

  「春獵那日,聽說六皇子和沈家那兩個丫頭出事的時候,他反應很快?」她忽然問。

  太監愣了一下,想了想,「是。四皇子……昭親王當時正在帳中,聽見消息,人影一閃就出去了。屬下聽說,他是第一個趕到崖邊的。」

  「沈家……鎮北將軍沈策的女兒?」

  「是。就是沈策的嫡長女,沈囡囡。」

  「沈囡囡……」太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說,那小狼崽子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六皇子拼命。原來,是為了女人啊。」

  她抬起頭,看著那太監,語氣冰冷:

  「去,給哀家查。把這個沈囡囡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她從小到大的經歷,她跟什麼人來往,她跟蕭雲昭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所有的一切,都給哀家查出來!」

  「是!奴才這就去辦!」

  「記住,」太后補充道,

  「重點查她和蕭雲昭的關係。哀家倒要看看,這個沈囡囡,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那個冷心冷情的小狼崽子,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奴才明白。」

  「還有,」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不滿,

  「太子那邊,如何了?」

  那太監小聲回稟,「蘇相那邊遞了消息,說太子最近意志消沉,天天在東宮喝酒,什麼事都不管。」

  「沒用的廢物!」太后氣得一拍桌子,「告訴蘇相,再給哀家盯緊點太子!他要是再那般沒用,哀家就換人!這大胤的太子,不是非他不可!有的是人想坐這個位置!」

  「是!奴才這就給蘇相傳信。」

  太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

  「去跟皇帝說,哀家想念六皇子了。讓他把老六送來哀家宮裡住幾日。哀家年紀大了,身邊冷清,有個孩子在身邊,也能熱鬧熱鬧。」

  那太監愣了一下:「太后,您要撫養六皇子?可是六皇子的生母……」

  「就是因為他生母是個奴婢,又死了,才更好拿捏,皇后那邊,連個貴妃都鬥不過,兒子也是個沒用的,哀家自然要為大胤的江山,找個更合適的主子……」

  「是!奴才告退!」

  那太監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殿門。

  慈寧宮裡又恢復了安靜。

  太后坐在佛龕前,看著跳動的燭火,手裡的佛珠越捻越快。

  「玉妃。」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恨意,「你活著的時候整天想著報仇,死了還留個孽種,哀家倒要看看,你那個兒子,能走到哪一步。」

  老六那個孩子,從小沒娘,沒人疼。她把他養在身邊,養大了,他就是她手裡的棋子。至於他的親哥哥……

  她冷笑一聲。

  兄弟鬩牆,才是這宮裡最好看的戲。

  她閉上眼。

  沈家。那個沈家小姐。

  如果那個小狼崽子的軟肋真的是她,那她就有辦法了。

  獵場,沈家營帳。

  沈囡囡正坐在榻上收拾東西,馬上就要回京了,

  她伸手拿起疊在最裡面的那件玄色外袍

  這是蕭雲昭的。

  那天從谷底回來,她一直帶在身邊,疊得整整齊齊的,捨不得洗,怕洗去了他身上的味道。

  她輕輕撫摸著衣料,指尖划過上面還殘留的一點血跡,心裡又甜又澀。

  那個瘋子,明明自己渾身是傷,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小姐,你在看什麼呢?」秋雲湊過來,好奇地問。

  「沒什麼。」沈囡囡連忙把外袍塞進包袱里,臉頰微微泛紅,「就是一件舊衣服。」

  秋雲眨了眨眼,沒再多問,卻偷偷笑了。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沈潤沖了進來,臉色凝重:「妹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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