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昭眼底的紅意狠狠顫動,他突然將手裡的珠釵死死攥入掌心,指尖被戳破了皮肉都不自知,
他猛地在沈囡囡面前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落淚:「囡囡……對不起,我錯了。」
沈囡囡一怔。
「我怕自己傷了你……那東西發作起來的時候,我連自己的理智都控制不住。」
「所以……才想離你遠一點。」
蕭雲昭半跪在榻前,大掌想去碰她的臉,卻又生生懸在半空,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
「但是囡囡,我愛你……我愛你,勝過了我自己。我寧可將自己千刀萬剮,寧可這一身血肉都爛了,也絕不會傷你分毫。」
「你曾經跟我提過你做的那個夢境……」
「夢裡我困著你,欺負你,讓你怕我……我,不不想變成那副模樣……」
蕭雲昭眼眶猩紅地抬頭看著她,清冷的月光和暖紅的燭火在他臉上交錯,
將他的偏執與破碎割裂得淋漓盡致,
「你那個夢裡……」
他說到這裡,指尖微微發抖,
「若真有那樣一個我。」
「那一定是因為,他沒有被你愛過。」
「也沒有學會,怎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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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將自己貶入塵泥卻又愛她入骨的男人,沈囡囡心口那處軟得一塌糊塗,
前世,她見過蕭雲昭後期犯病時倒行逆施、喜怒無常的模樣。
那不是普通的情緒失控,
那種東西像從骨血里燒出來,會放大所有陰暗、占有、偏執,
那種被蠱毒和仇恨日夜啃噬的痛苦,當真不是靠著凡人的頑強毅力就能隨隨便便克制住的東西。
所以,她心疼他。
心疼前世那個孤獨至死的攝政王,更心疼眼前這個小心翼翼怕傷了她的阿朝。
她知道,他不是天生要瘋。
是有人一刀一刀,把他逼成那樣。
太后的蠱蟲明明已經被她毀了,
可若不是太后,
那背後,便還有更早、更深、更可怕的人。
這個念頭這幾日一直壓在沈囡囡心口。
像一根冰冷的針。
她隱隱猜到了什麼。
可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
蕭雲昭已經被刺激得夠多了。
她不能再把那個最殘忍的可能,擺到他面前。
沈囡囡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我知道。」
「所以我才不許你躲。」
「你若真怕自己會變壞,就更應該抓緊我。」
「你自己一個人,才最容易被他們拖走。」
蕭雲昭眼眶一熱,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他終於敢碰她了,
「你嫁給我了。」
「你把我從黑里拉出來。」
「我若再怕,再逃,再把你推開……」
他喉嚨發啞,
「那便是我配不上你。」
沈囡囡鼻尖一酸,故意凶他,
「你本來就配不上。」
蕭雲昭一怔。
沈囡囡抬著下巴,眼裡還含著淚,語氣卻驕縱得很,
「所以以後好好表現。」
蕭雲昭忽然低低笑了,像終於從陰霾里漏出一點光,
「好。我好好表現。」
紅燭輕輕搖晃,氣氛一點點變得不一樣,
蕭雲昭低頭,近乎虔誠地吻上她的唇,
沈囡囡指尖輕輕揪住他的衣襟,
這個吻沒有失控。
沒有掠奪。
沒有蠱蟲想要的暴戾。
只有克制到極致的珍惜。
蕭雲昭吻著她,呼吸越來越沉。
他的手落在她腰側,卻始終沒有再往下,
沈囡囡卻被他吻得眼尾泛紅,呼吸也亂了,
她偏過臉,聲音又輕又軟,
「你……」
蕭雲昭停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嗯?」
沈囡囡耳根紅得厲害,
「你不難受嗎?」
蕭雲昭喉結猛地一滾,這句話,比什麼香都要命,他閉了閉眼,呼吸重得厲害,
「難受。」
沈囡囡心跳亂得不像話,她本想裝作鎮定,可臉已經紅透,
哪裡只有他難受,她又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更何況,他們之間早就有過那些親密纏綿,
她也會想,
也會軟,
也會在他克制到發抖時,心口跟著發燙,
可是……
她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小腹,
「孩子……」
蕭雲昭立刻清醒了些,
「我知道。」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不會亂來。」
沈囡囡鬆了口氣,可下一瞬,他又低聲問:
「那囡囡呢?」
沈囡囡一怔,「什麼?」
蕭雲昭看著她,眼神很深,
「囡囡不難受嗎?」
沈囡囡臉轟地紅了,
「你胡說什麼?」
她想罵他不要臉,可聲音太軟,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蕭雲昭低頭,吻了吻她泛紅的耳側,
「我知道你也難受。」
沈囡囡整個人都快燒起來,
「你閉嘴。」
「好。」他說著閉嘴,可手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懷裡,
沈囡囡剛要說話,就聽見他低聲道,
「我不會傷你。」
「也不會傷孩子。」
「但我想讓你舒服。」
沈囡囡呼吸一滯,蕭雲昭眼底紅意又浮了上來。
可這一次,那紅不是失控的暴戾,更像滾燙的慾念,被他硬生生壓成了溫柔,
他低聲喚她,
「夫人。」
「為夫伺候你。」
沈囡囡睜大眼,
「你要做什麼?」
蕭雲昭沒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俯身,
吻過她的額頭。
吻過她的眼尾。
吻過她的唇角。
最後,他單膝跪在榻邊,像很久以前在梧桐苑時那樣,仰頭看著她,
明明是昭親王,
明明是這世上最不可一世的瘋批權臣,
可在她面前,他甘願低頭,
甘願跪下,
甘願把所有兇狠都收起來,只做她一個人的阿朝,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口發顫,
「蕭雲昭……」
他低低應了一聲,
「奴才在。」
沈囡囡眼尾都紅了,
「你現在還演這個?」
蕭雲昭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
「不是演。」
他聲音低啞,帶著說不出的滾燙,
「奴才想讓小姐舒服。」
蕭雲昭長發垂落,半跪在紅帳邊緣,
沈囡囡低頭去瞧,正好瞧見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受萬人跪拜的男人,此刻正近乎虔誠地將頭埋了下去,
「蕭雲昭……你!」
沈囡囡羞得直往後躲,
如今被那滾燙、極具侵略性的英挺俊臉猛地貼上來,她幾乎是一瞬間便泄了力,
蕭雲昭抬眼看她,猩紅的眼底滿是瘋狂滋長的情慾與占有,
可他的薄唇上,隱隱帶了一絲讓人面紅耳赤的晶瑩水光。
他將所有的暴戾都化作了唇齒間最極致、最折磨人的纏綿,
「夫人,可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