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
雨點砸擊窗戶的啪啪聲驟然消失,只剩列車行駛的震響夾雜著癲狂的笑聲迴蕩在空曠的車廂。
突如其來的黑暗籠罩了所有人,整節列車光影黯淡下來。
中年人腦海嗡的一聲響,忽然明白祁邪剛剛一直往窗外看什麼了,猛側過頭朝旁邊的玻璃窗看去。
幽暗的隧道之中,每隔幾秒就有昏黃的光點一閃而過。
這點點燈光沒能給人帶來任何安全感,反而像某種令人不安的指引,讓人有種踏上黃泉路的錯覺。
他慢慢回過頭。
昏黃的燈光從窗外閃過,短暫照亮車廂的黑暗。
和黑暗裡站在過道正中的祁邪,以及嘴角那誇張癲狂的弧度。
昏黃燈光一閃而逝。
猩紅的光芒取而代之。
數不清的血紅豎眼從車廂內所有被陰影籠罩的地方驟然睜開,幽幽的紅光將車廂塗抹上一層血色,宛如地獄。
中年人看著這一幕心臟狂跳,嘶吼脫口而出:
「上!!全力幹掉他!!!」
聲如炸雷,在人群中爆開,有幾人下意識沖了過去,同時那些身著重甲的腐屍也跟著往前壓,想在祁邪做出什麼前阻止他。
然而祁邪四平八穩地立於原地,縱使眼前刀兵光影交錯,也不為所動,口中溫柔地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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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一個不留。」
唰唰唰——!
眨眼間!
數不清的影子觸手猛地從車廂各個角落探出,瞬間將來襲的隊伍淹沒。
「該死的?怎麼會這麼多!」
「救我!!!拉我一把!!!」
「它纏住我了!!救……啊啊啊啊!!!」
咔嚓——!!
噗嗤噗嗤——!!
一時間,在不絕於耳的骨骼斷裂聲、血肉擠壓聲中。
餘下的人臉色瞬間蒼白。
同伴悽厲的慘叫聲宛如撥片,瘋狂撥動著他們腦中的神經。
觸手或是扯住撕開,或是捲起碾碎,如分食獵物的龍群,將足足十幾人的隊伍化成一地碎肉血漿。
正如祁邪說的,他要將他們撕碎了拿去糊牆。
「特意為我準備了那麼多,真是辛苦你們了啊。」
啪。
祁邪拎著血斧,姿態放鬆地朝中年人踏出一步。
啪。
踩在粘稠血河上的腳步啪啪作響,聽上去格外瘮人。
明明沒什麼聲勢宏大的嘶吼和動作。
他只是平靜地踏步而來,聲音輕柔地像與情人耳語。
可中年人身邊的同伴卻隨著祁邪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
強大,從容,囂張,猶如親臨戰場的暴君,無需展現其怒火,逆臣便顫抖不可自控。
數不清的影子觸手從陰暗處伸出,拱衛著它們的君主,一同前行。
正常情況下,僅靠自身的影子,祁邪能召喚操控的影子觸手極限確實是9條。
可於無光之處,黑暗之中,他即是萬影主宰的代行者。
在這種情況下,他對影子觸手的掌控性會成倍暴漲,亮度越低,掌控性越強。
就像現在的情況,他可操控的影子數量近乎翻了三倍!!!
當然,對於二級的【棲影的注視】來說,這種力量增幅依然是有限制條件的。
那就是黑暗必須是『自然黑暗』。
也就是說,如果他用影子觸手遮住窗戶,是沒用的,必須是自然形成的黑暗才行。
這也是先前在醫院副本手術室內,祁邪為什麼要打碎光源的原因。
「看來現在到我的回合了。」
祁邪面帶微笑,朝著中年人走去。
對面的中年人眼見同伴一個個臉色蒼白,近乎喪失鬥志,當即表情猙獰地朝左右吼道:
「怕什麼!!!你們沒看出來他的強化是有條件的嗎?!不然以他的性格先前早就用出來了!!!」
聞言,周圍同伴你看看我,雖然依然在騷動,卻沒再後退了。
不得不說中年人的眼光很敏銳,對人心也很了解,一番嘶吼將渙散的軍心成功拉了回來。
他見局面暫時穩定,回過頭緊緊地盯著祁邪,咬著牙道:
「在我面前裝個幾把呢?如果我沒猜錯,你只有在這段隧道里才能超負荷操縱影子觸手吧?只要我們撐過這段隧道,你依然是……」
「你逼話真多。」
呼呼——!
祁邪猛地化作一道殘影撲出,身後影子觸手速度更快,從他的背後越過,『S』形遊走著為主人掃清前方的障礙。
中年人大驚,瘋狂翻動報紙,召喚出重甲腐屍。
一個個重甲腐屍浮現,剛從虛影實體化,便被數量龐大的影子觸手撕扯碾碎,殺的比召喚的還快。
其他人也嘶吼著給自己壯膽,湧入車廂朝祁邪攔去。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在如此多觸手的輔助下,沒有詭異作為緩衝,祁邪逮著一個砍一個,觸手捲住一個撕一個。
近乎一半的人連祁邪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撕成了碎片。
中年人當即大驚,破了音地吼道:
「攔住他!快攔住他!!!」
「我來!!!」
先前跟中年人一個車廂的禿頭胖子從人群中跳出。
然後還沒落地就被幾條影子觸手抽飛出去,直接糊在窗戶上扣都扣不下來。
「都他媽動起來啊!!」
中年人一邊退一邊驚怒交加地嘶吼道。
「呵……我就說,你沒資格領頭這次行動。」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在他背後響起。
隨即身穿兜帽衛衣的青年雙手插兜從他背後踏出,連耳朵里戴著的耳機都沒有摘下。
「大好優勢局能給你打成這樣,真是個廢物。」
青年冷冷地道。
「這他媽是扯內部矛盾的時候嗎!!!」
中年人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死了誰都活不了!!快想辦法攔住他!」
「哼……」
青年冷哼一聲,雙手從兜里拿出來,擋在中年人面前朝祁邪走去:
「把報紙的力量重現給我,我來擋住他。」
中年人一愣:
「你跟他正面對沖?這……這能贏嗎?」
說著,他手上動作卻不慢,當機立斷咬破手指,在報紙上飛快地寫下青年的名字,隨即翻過。
下一秒只見一套厚重猙獰的鬼頭鎧甲虛影驟然浮現在青年身上
青年抬手一抓。
手中一道虛影隨著這一抓凝實成丈八馬槊。
「會贏的。」
「順帶一提。」
青年自信一笑,馬槊平舉,槊頭直指祁邪:
「他才是挑戰者……」
下一秒。
祁邪血斧自下而上一挑,將馬槊拼的揚起,隨即十幾條觸手一捆槊杆,強行固定不讓他回正,暴露胸腹,中門大開。
血光一閃,乾淨利落地攔腰斬斷,下半身站在原地,上半身被觸手扔飛出去。
中年人矮身一躲。
青年上半身從他頭頂飛過去,腸子啥的糊了他一臉。
他一抹臉上的血,扭頭看去。
青年上半身躺在地上,嘴裡咕嚕嚕地倒著血沫子,顫聲道:
「可……可惡……惜敗……」
你惜你toma個to啊!!!
中年人在心底瘋狂咆哮,聽到身後風聲呼近,剛扭過頭,就被祁邪一腳蹬飛,直挺挺地飛了兩節車廂,最後砸在緊閉的車廂門上,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感覺五臟六腑全攪碎混在一塊了。
啪……啪……啪……
腳步聲漸近,他表情逐漸驚恐,強撐著挪動不聽使喚的手腳,想坐起身。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人抓住腦袋提了起來。
咚!
染的血紅的手掌摁著他的臉砸在車廂壁上,中年人瘋狂扒拉著祁邪的手,但那五根修長的手指如同鐵鉗,硬生生焊在他臉上似的。
透過指縫。
入眼是一張俊秀的臉龐,表情卻陰沉得嚇人,劍眉豎起,再加上臉頰邊沾染的血跡顯得無比猙獰。
中年人神色驚恐,不明白為什麼到剛剛為止都一直保持著從容的祁邪現在卻露出這如地獄惡鬼的恐怖一面。
「唔嗚嗚——!」
噗嗤——!
紅的白的從指縫間爆了祁邪一臉
半句廢話都沒有。
當黑聖公會剩餘人發了瘋似的衝過來時。
正好看到祁邪背對著他們,甩著手上的污穢,腳下是中年人被生生摁爆腦袋的屍體。
眾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死……死了?!」
「不到五分鐘?!太他媽快了點吧?」
「壞了……」
聽到背後的動靜。
祁邪緩緩側過頭,鳳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紅芒,令眾人毛骨悚然。